顾临渊荐

静默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看向外间——

绯羽正垂首安静地守在门边，烛光勾勒少年风秀的侧影。

顾临渊咬了咬，像是了决心，声音细如蚊蚋：“妻主……我如今不便，不能……伺候您。绯羽……他容貌生得好，也稳妥，本就是您送来的人……不如今夜，让他……伺候您吧？”

他说完，便垂，不敢再看云潇潇。

他对云潇潇，其实占有极，虽不得不与他人共享。

可主动为她荐，心里那酸涩，还是不可抑制的。

绯羽是她亲自挑选送来的人，他一直以为，这是她为他有，特地准备的替代品。

更何况，这绯羽得，有六七分像裴明远，自然是她喜的。

云潇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一黑。

她低看着顾临渊，那副隐忍委屈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临渊，”她抬起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你胡思想些什么？”

顾临渊怔住，眸里漾着光，有些茫然。

“我虽人，却并非来者不拒。”云潇潇指尖蹭过他微凉的脸颊，叹，“我送绯羽来，真的是仅仅来伺候你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你怀的是我的孩，我今夜来，就只是单纯想陪着你，守着你。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不许再提。”

顾临渊呆呆地望着她，那双温平和的眸渐渐泛起涟漪，一层汽迅速漫了上来。

“妻主……”他声音哽咽，伸手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窝，“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胡思想了……”

云潇潇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般：“好了，不怪你。是我平日太混账，总让你不安。”

她扶着他慢慢躺，自己侧卧在他旁，手臂轻轻环着他。

对男人，只要乖，她都可以哄着，依着。

之前，顾临渊跟她拿乔，她就看他不，懒得搭理他。

如今，见他懂事乖巧，不再闹腾，她就又心了几分。

——

云战殡这日，天沉。

灵幡在寒风里猎猎作响，纸钱灰烬漫天飞舞，像落不尽的雪。

云霄然一重孝，扶灵走在最前。连日病痛加急痛攻心，她形消瘦许多，脊背却仍得笔直——她是镇国公，绝不能倒。

云潇潇跟在她后，玄黑丧服衬得眉目冷艳。

她后，是闻、谢观止、顾临渊、苏合、阿璃。

五位夫郎皆着素服，随行送葬。面上，总要过得去。

顾临渊怀六甲，本不必来。是他自己持：“祖母殡，孙婿岂能不到。”云潇潇便让苏合寸步不离陪着，又备了轿。

阿璃不懂丧仪规矩，只安安静静跟在苏合旁，浅灰蓝的眸望着漫天纸钱，有些怔忡。

谢观止持整场丧事，眉间带着倦，仍周全地照应着各房亲眷。

而闻，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云潇潇后，银发素服，神清淡如常，周那隔绝尘世的气息，在满目缟素中愈发清冷尘。

——

午时，灵柩土。

丧仪毕，众人陆续山。

山脚，云霄然脚步渐缓。她的目光，频频落在那银发白衣的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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