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柚方才来报，说前院宴席已开，主上……却不知去向。

一面不着痕迹地朝侧的亲信，递了个。

夜璇玑派人劫她的亲，她便劫夜璇玑的亲。

是前院宴席未散？还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闻重新拿起瓷勺，舀起一勺已微凉的汤，送中。

从被送这间新房起，他便保持着这个姿势，脊背直如松，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膝上。

红烛燃，将满室映得。

“知了。”他声音平静，“转告陆正君，一切由他主持，不必再来问我。”

一报还一报，脆利落，嚣张至极。

这一等，便是五个时辰。

桌上合卺酒未动，孙饽饽已凉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敢岂敢。”陆晏立刻侧让路，语气诚恳，“诸位受惊了，快请席歇息。府中略备薄酒，虽比不得东御宴，也能压压惊。”

墨发被赤金冠整齐束着，脸上蒙着那方锦绣红盖。

那侍从会意，悄步退，直奔栖梧阁。

可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滋生。

外间隐约的喧哗早已沉寂，夜稠如墨。

嫁从妻，妻主未至，当静候安坐，不可焦躁，不可窥探。

“是。”侍从应声退。

妻主……还未回来。

是妻主扶他轿，一路牵着他了府。

然后，她将他送这间新房，低声说了句“等我”，便匆匆离去。

谢观止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褥的床沿。

栖梧阁室，烛火通明。

他自幼将那些训诫，刻骨髓，一言一行皆求合乎礼度。

是了。

汤味鲜，却品不滋味。

是去安置那个被劫的李怀瑾？还是……又去见了什么人？

——

谢观止指尖微微蜷缩，又迫自己舒展。

闻并未更衣，仍穿着白日那素白常服，正对着一桌几乎未动的晚膳神。

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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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君，”门外传来侍从压低的声音，“前院来了许多东的宾客，说是……东事了，李正君在朱雀大街被劫，落不明。陆正君正在应付，让才来禀您一声。”

耳边除了烛火偶尔的噼啪，便是自己如擂鼓的心。

他吩咐人增添席位，引这些不速之客宴厅。

清砚院。

他想起白日那场惊心动魄的截杀，想起青梧沉着指挥御敌的声音，也想起轿帘掀开时，那只伸来的手——

是期待，是忐忑，是……一丝被压抑的渴望。

银发垂落肩，衬得侧脸线条清冷如刻。

夜已，前院的喧嚣被层层院落隔绝，只余模糊的声音。

只有他自己知，掌心已沁薄汗。

他上仍穿着那大红喜服，领严谨，腰封束得一丝不苟，连袖的褶皱都理得平整。

——

他听着窗外隐约飘来的喜乐，指尖无意识地挲着瓷勺边缘。

闻指尖一顿。

——

以她的，怎会只防不攻？

如今，她又去了何？

他缓缓放碗，起走到窗边。

他抬眸，淡金的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片了然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