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给妻主挑几盒？她总涂脂，红艳艳的，好看极了。”

一国女帝，想知臣娶谁，竟需如此迂回。

一阵风卷过，几片槐叶打着旋儿飘落，慢吞吞地了无生气。

何时定的？不知。

顾临渊闭了闭，睫在投浅浅的影。

即便云潇潇与云家不合，可终究是云家人，婚房设在云府，理之中。

一个念闪过，表哥该不会怀了吧？

夜倾寰刚批完一本关于漕运的折，朱砂笔搁在砚台边。

他忽然觉得，在屋你待着闷得慌，闷得他不过气。

娶谁？不知。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妻主。

“表哥，你怎么不说话？”苏合终于察觉到异样，小心翼翼凑近，歪看他，“你……不兴吗？”

连那婚房修成何等模样，她都是靠暗卫的回报得知。

不是他，从来就不是他。

夜倾寰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不知是在笑云潇潇，还是在笑自己。

此刻看着表哥苍白的脸，微蹙的眉宇……

寒江雪悄步上前，换了一盏新茶。

苏合眨了眨杏，他其实不笨，只是心思单纯。

夜倾寰没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茶。

说着，他脸颊微红，声音小了些，却掩不住雀跃：“等妻主娶了你，肯定就会接我门了……到时候，我们又能日日在一起了。”

到来，不过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

“虽然我娶的人不是你……”

任由苏合挽着，了房门。

耳边是表弟天真喜的絮叨，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他本就发闷的心。

茶烟袅袅，带着雨前龙井的清冽，却驱不散殿那无形的滞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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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镜司那边，”女帝开，声音不，像随一问，“还在往镇国公府运东西？”

云潇潇要大婚了。

他说得是：“你和妻主青梅竹，又生得这般好看，如今还恢复了自由——除了你，还能有谁得上正夫之位？”

“但我会迎你府的……”

寒江雪垂首：“是，昨日又运了三车，多是摆设、珍玩古画。镇国公府西北角那三院打通的新院，据说已布置得七七八八了。”

“表哥，”苏合放轻声音，伸手扯了扯顾临渊的衣袖，“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给你把把脉？”

昭文殿。

——

昨夜云潇潇的话，又在脑海里回响——

顾临渊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

可落在他耳中，却像钝刀割。

苏合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好呀！我知城西新开了家胭脂铺，据说颜可好了，咱们去瞧瞧？”

这个称呼，从表弟中说来，那么自然，那么甜。

“没有。”他声音有些哑，“只是……有些累。”

蝉声阵阵涌来，嘶哑又绵，搅得空气愈发黏稠闷。

顾临渊摇：“不必。”

他垂着，看着兵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却一个字也看不去。

——

“陪我去走走吧。”

他放书卷，缓缓站起，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