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不通

苏府，杏阁。

窗外杏早已落尽，剩一树绿在风里沙沙作响。

苏合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矮榻上，搁在膝，杏怔怔望着窗外，失了焦距。

不过月余，那张原本嘟嘟，总带着甜笑的小脸，瘦得颌尖尖的。

泛着淡淡的青，也淡，整个人像株失了分的儿，蔫蔫的。

苏梦琼端着莲羹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模样。

她心一揪，将瓷碗轻轻放在案上，坐到儿边，柔声唤：“合儿。”

苏合迟钝地眨了眨，慢慢转过：“……母亲。”

声音也哑，没什么神。

苏梦琼抬手，抚了抚他微的发鬓，叹气：“你这孩……要是惦记东方殿，就赶回去伺候着。总在这儿闷着，怎么受得住？”

苏合睫颤了颤，垂帘。

你不懂。

我想的……才不是东方灵儿。

可这话他不能说。

半个字都不能。

他攥了袖，声音低低的：“母亲，殿不好，才特意让我和表哥回娘家多住些日……不急的。”

“还不急？”苏梦琼轻戳他额，“你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殿不好，你更该回去贴照顾着才是！”

她拉过苏合的手，语重心：“合儿，你既已嫁了人，那边才是你的家。回自己家，还要等什么传话？收拾收拾，今日母亲就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苏合回手，别开脸。

苏梦琼一愣：“你说什么？”

“我不回去。”苏合重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少见的执拗。

苏梦琼蹙眉：“你这孩，怎么这般不懂事？东方殿对你有恩，当初若不是她，你的名声就毁了，你……”

“母亲！”苏合站起，眶瞬间红了，“您别说了！”

救他的人，才不是东方灵儿，是云潇潇。

他嫁的人，要他的人，也是云潇潇，才不是那个东方灵儿。

可到底，那人是着“东方灵儿”的名，得这些事。

如今，他这境，还真是尴尬。

而且，妻主已好久，不来看他了。

他咬着，将苏梦琼往门外推：“我的事……我自己清楚。您别再了。”

苏梦琼被他推得踉跄，又气又心疼：“合儿！你——”

“您要是再说，”苏合红着眶，声音发哽，“我就搬去表哥那儿住，再不回来了。”

说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门外，苏梦琼怔怔站着，半晌，叹了气。

门，苏合背靠着门板，慢慢坐在地上。

泪无声地来。

妻主，我想你了。想得心都疼了。

可你为何还不来看我？

妻主……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许久，门外传来苏梦琼放轻的声音：“合儿，羹汤在案上，记得喝。”

脚步声渐远。

苏合缓缓抬，望向案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莲羹。

半晌，他撑着门板站起，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唯有那双杏，依旧清澈漂亮——只是此刻盛满了光，尾红红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兔。

他抬手，从妆匣最底层摸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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