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太薄

九月已过， 秋风起太池，梧叶打了个旋，沉了暮里。

两相的漏相比， 夜已比昼。

皇帝独坐两仪殿，新封的储君垂手立在丹墀。

“都安置妥当了？”皇帝搁朱笔。

前太被废为庶人， 放逐黔州，前魏王被贬为顺安王， 徙居均州。

太俯首跪地认错：“两位兄寅时了城，儿臣……儿臣私自让侍省各加了两车书卷。”

皇帝沉默了很久。不过最后也没有责怪之意，只：“你有心了。”

太抬起，中映父皇的影，他突然发现这位不可一世的君王， 躯已微微佝偻。

“你知前隋炀帝为何要修大运河吗？”皇帝不知想到了何事，只喃喃问太，“只是为了看扬州琼吗？”

太稍一斟酌：“儿臣以为， 是为让天系，都记得该往哪里。”

“是，江河归海，万民归心。但……若将堤坝筑得太， 就会找别的路。”皇帝的手在微微颤， 哑声， “你现在大概不懂， 记住就好， 以后会懂的。”

魏王的野心是他一手滋养来的， 太的谋反是他一步一步来的。

他为君为达，然为父则亏，如今， 错误已酿，悔之晚矣。

“儿臣谨记。”

“你舅舅递了奏疏，”皇帝将帛书推过案几，“说你两位兄本非豺狼之，皆是门党羽蛊惑，才生了悖逆之心，你如何看？”

太指尖在绛纱袍袖里微微一颤，前日去牢里见了那人，而那人果然有远见，竟是算得分毫不差。

他照先前已设想的回答：“儿臣……觉得舅舅所言，很有理，人如玉石，总要靠周遭切磋琢磨，兄边若净是直臣，也不……”

“净是直臣？”皇帝的脸忽然严肃起来，“你也认为党羽不除，后患不绝？他持要将涉案之人连起，连那些只在东门前递过名帖的儒生都不放过，的确是事事为你。”

“舅舅谋远虑。”玉冠投的影遮住了眉，太的额已冒虚汗，却仍旧装作不懂，“有舅舅在朝中坐镇……儿臣相信，总不会大的。”

皇帝未应，缓缓靠回龙椅上。

这个儿仁孝得像块温的羊脂玉，可玉……是镇不住朝堂的。

“你可知鲁相嗜鱼？”

“儿臣……儿臣只是……”太支支吾吾，也没说来。

不过，一切尽在计划中。

“记住，恃人不如自恃也，明于人之为己者，不如己之自为也。退吧。”皇帝挥袖，瞥见太如蒙大赦的神，“传大理寺卿。”

太的眉终于尽数而松。

臣与臣需相互制肘，他又岂会不懂。

-

昏暗的牢房，祁已经待了三月有余，枕着稻草，在心静的时候，他能听见自己心的频数。

一，一，又一。

他应该死不了。

他未有全然的把握，但总归，各条路都已经想好。

“若死了……”

祁低声念这三个字，在他的期待和自救，再提死字，竟觉得有些陌生。

他倒是不怕死，他只怕在奈何桥上如何苦等，也等不到那个该等的人。

“你得让我等你。”他对着虚空喃喃，“等你来了，我们就埋在一，若是你不想和我同一个棺材，那就挨得近些，最好能留，方便串访……”

若活着……他嘴角弯了弯，若是活着谁还怕死？即使被贬为庶人，三代不许为官，那才好呢，他就能正大光明地赖在她那。

“脸这东西，”祁若有所思地看着墙上自己的影，“不能太薄。”

最好的那条路，他有七成把握，据冯公公带来的消息，久闲职的赵国公，如今是站储君的第一臣。

寒门、世家、太、外戚……这些一一在他脑海划过，而世家的宴席，外戚灶上的羹汤，都不能比皇室太过耀。

他于是求见了太，赵国公一定知。

此举是明谋，是故意引赵国公手。赵国公若不上奏严惩，便是纵容东太勾连前太党羽，可他若激烈反应，恰恰才是错了。

彰显了忠诚不假，趁机剪除潜在敌人不假，却会让陛怀疑他的用心，他忘了自己的份，毕竟皇后在与不在，他依旧是外戚。

外戚有所动作，无论怎样，在别人里都是在铲除异己和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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