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事，真正来临时，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因为金宝哥哥大分时间都一直陪着她。

就连饭，也要将她推到灶房，其名曰是陪他。他在灶台前忙活，她就坐在灶门，听着柴火噼啪的响声，听着锅铲翻动的动静，他总将好的菜喂给她，让她尝尝味。

每到这时，她便会将他的菜夸得天坠。

她看不见，却比看得见时更清晰地觉到，有人在边。

就算他有时候不在，也会有小孩来找她玩。

那群猴把她当成了新玩。

“小，今天太可好了，我们去溪边吧！”

“小，我给你摘了果，可甜了！”

“小，你摸，这个石溜溜的！”

他们带她去小溪边，把她的脚放清凉的溪里，让她摸那些被溪冲刷得圆的卵石。有胆大的小男孩捉了小虾，非要让她着尾受那一的扑腾。

她笑骂他们，却知他们是金宝哥哥叫来陪她的。

日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她开始能分清村里的每个人——不是靠看，是靠听脚步，靠闻气息，靠他们开第一句话的腔调。

老白的脚步声永远懒洋洋的，像随时要去喝酒。

小孩们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离老远就能听见。

金宝哥哥的脚步声最轻，轻到她常常要等他蹲来，呼近在咫尺了，才知他来了。

这样的日，她心很好，只是心经常会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很轻，很短暂，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扎了一。

后来，刺痛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多，但还可以忍受。

直到一日，金宝哥哥同她说话。

她嗫嚅半响，脸惨白，疼得一个字都说不来

阿归正在削果。

看到她的模样，果和刀同时落了地。

“小？”

声音压得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不过很快遥就好了过来，同他有说有笑。

这一次，阿归看着她，看了很久。

过了几日，金宝哥哥不在，那群经常来找她玩的小孩又来了，叽叽喳喳地挤在门。

“小，今天天气好，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对呀对呀，可好玩了！”

遥被他们闹得没办法，笑着了。

小孩们推着椅就跑，一路上吵吵嚷嚷，这个摘朵野往她手里，那个捉了只蚱蜢往她手背上放。

不知走了多久，椅停来。

风里有香，得化不开。

“这是哪儿？”她问。

没人回答。

只有小孩们的跑开的嬉笑声。

忽然，一清亮的童音唱起来：“日落西山哎——满坡喂——”

第二个孩接上：“妹妹莫哭哎——哥哥在这儿咧——”

一个接一个。

那些稚跑调的山歌，在她耳边响起来。

她坐在椅上，嘴角弯着，歌声渐渐停了。

后有脚步声走近。

很轻，一步一步一直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