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海最中央停。

他挲着冰凉的玉环，最终并未将它放去。

他蹲，这个动作显然拉扯到了上无数的伤。

“……我知。”他说。

没有落款，没有生平，没有“妻”“吾妻”任何称谓，只是她的名字。

明明法术可以转瞬完成的事，他却并没有那样。

此刻取，灵力微动。

只是脸苍白得毫无一丝血。

他指着君无辞“那是万窟，你竟然对搜魂，拿自己的神魂赌注。你天赋，也不是拿来如此糟蹋的。”

君无辞垂着，盯着木玉扣许久，睫在青灰的天光里投极淡的影。

“你……你这……简直疯了。”

直到土堆隆起，他拿一块玉。

君无辞穿过丛。

周老行医百年，更没见过这样的人。

很轻。

一瞬，无咎剑已现在手中，君无辞垂眸，了剑鞘。

遥之墓。

飞溅的玉屑，如碎雪簌簌落晨光。

君无辞离开松华峰时，天已大亮。

才从齿间挤几个字：

他已换了净衣衫，同样是玄，却没有一丝的暗纹转，沉沉的黑像永无光亮的寂静永夜。

君无辞看着他。

“抱歉，周老。”君无辞压不住，侧过，重咳了一声。

他只是抿了抿，脖颈因为压抑而青明显。

“月华……你竟然对搜神？你知不知你如此气，神魂已侵蚀三成？往后，你会分不清。哪些是你看见的，哪些是你想看见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你……自己造来骗自己的。”

他浑是伤，冰棘之刑留的寒毒埋骨髓，气侵蚀的神魂。

那是当时，她捡到他时，他赠与她的酬谢。

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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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边溢的鲜血，周老了一气，所有的话全堵在了咙里。

然后，将土一捧一捧推回去。

他将玉碑立在那一捧新土前，

“你……”周老张了张嘴，气得胡瞪“你知，那你知气侵神识有多难除？那不是几日能到的，在彻底除完之前，你每日每夜……”

玄衣沾，摆拖过草尖，没有声音。

君无辞的睫终于动了一。

素白无瑕，未经雕琢，是他百年前游历时所得，一直收在芥袋底，不知为何从未丢弃。

直到几息后，他掉昙，开始动手一地挖泥土。

她一直贴佩，再是艰难时也未曾想过卖掉。

不知过去了多久，地面被他挖了一个大大的坑，然后，他取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衣和落齿的木梳放了一枚玉匣中，最后拿了一枚玉扣。

没等君无辞说话，周老还是忍不住责怪：“简直是太胡来了，你知不知你是什么人？月华，你是百年不遇的剑修天才！你师尊把多少心血押在你上，宗门多少双睛望着你？”

刻完最后一笔，玉屑落尽。

天快亮了，后山依然是漫山遍野的无尽盛放的昙，在灰青的天光里泛将薄雾般轻薄的白。

“像钝刀割，像慢火熬油。”周老一气“你会看见很多不想看见的东西，也会看见很多……你舍不得醒来的东西。”他顿了顿，有些于心不忍地说“你会清醒着往渊里走，你知不知？

“如今我先帮你暂时压制气，接来，记得每七日来我这里一次，我会为你除神识的气……”说到这里，周老叹了气“只是神识除气的痛苦比冰棘穿痛十倍有余，你要好准备。”

他一气，将一并话语劝诫都一并咽去。

他回到了寂照无间，穿过盛开烈的昙小径，却没有殿，而是径直来到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