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

府前的空地，从未如此闹过。

泊低看着一地活蹦的鱼虾海鲜，太xue突突直。

虾蛄弓着弹来弹去，螃蟹吐着泡泡横冲直撞。

几条叫不名字的海鱼，也静静躺在地上，用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死鱼瞪着他。

泊面无表地用脚尖踢了踢，发现那鱼竟然还动了。

鱼尾在地上拍得噼啪作响，溅起的海还在他衣摆上洇一片痕。

哦，原来还没死透。

空气中弥漫着烈的海腥味，熏得泊脑仁儿更疼了。

至于某个罪魁祸首，正乖巧盘坐在一旁，仰着龙看他。

金的瞳仁在暮里亮得惊人，他的目光追随着泊的视线，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爪地还着一只搐扭的型带鱼，满脸都写着“师父你快夸我”。

泊一气。

“明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不是把这臭小一埋沙里憋死，“不准再去赶海。”

楚沨眨。

“还有，”泊抬手指向那堆还在蹦跶的海鲜，恶狠狠，“把那只海豚给我送回去！”

楚沨继续眨，神里多了几分委屈。

他只是想让师父摸摸海豚，他有什么错？

“听懂了就。”泊没好气。

楚沨乖乖，然后又飞快地补了一句：“那后日呢？”

泊：“…………”

“开玩笑的。”注意到泊神愈发不善，楚沨立刻改，龙脑袋凑到泊跟前，“师父，明日是凡人的新年。”

“所以？”

“我们可以伪装份坐游船城。”楚沨的睛又亮起来，“应该会很闹。”

泊没接话。

闹。

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久远到有些陌生了。

他当然知凡人的新年是什么样。

张灯结彩，爆竹声声，家家贴上红的对联，孩童们穿着新衣裳在街巷尾追逐打闹。

到了夜里，还会有灯游船，整条河都被灯火照亮，船上的人举杯共饮，岸上的人呼喝彩——

那是他很多很多年前见过的景象。

久到他几乎快忘了。

抛开实力差距不谈，大多数修士的生活确实单调乏味。

闭关、历练、夺宝、厮杀，周而复始，千百年如一日。

在世俗享受这方面，他们甚至不如那些儿孙满堂、薄有家底的凡人。

就连泊自己，也有许多年未曾受过凡界节日的气氛了。

他上一次过新年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

幻境之中或许有过，但它是由泊自的记忆架构而成，以他的经历，巫山门附近，自然是不可能存在什么闹温馨的新年气氛。

最多是幻境中的楚沨，会在接近年关时，切几斤，提两壶酒回家，再手写一副联贴在门外。

但终归都是假的。

现实中，泊前世有关新年的那些记忆，已经在岁月的冲刷变得模糊不清。

像是幅褪了的旧画，只剩些零星的廓。

泊垂，把这些念压回去。

在这个档，怀金乐门和仙的双重通缉，单纯逛逛街倒还罢了，像这样毫无顾忌地放松游玩——

太堕落了。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当他抬时，却对上了楚沨的睛。

那双金的龙眸里，盛满了期待。

不是寻常那“师父答应我吧”的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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