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贴上腰后的一瞬间，白玥了一气。那凉从肤往里渗，渗到丹田外层那一圈被寒毒反复撕裂过的薄痂上，像是有人在伤疤上贴了一片薄荷叶。

然后宁如的手掌开始发。风灵力从掌心去，把药膏的凉意推散，推成一层极薄的凉贴在丹田外层。

他的手只是覆在那里，但白玥能觉到他的拇指在轻轻地画圈，一圈一圈，画了不知多少圈，直到药膏被肤完全收，直到他腰后的肤从苍白变成淡粉。

“够了吗。”白玥问。

“再捂一会儿。”

捂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从橙变成了暗红，街上最后一个小贩也收了摊。

白玥的腰后已经不凉了，那片肤被宁如的手掌捂得温，药膏渗去之后，骨里有一踏实，不像之前那样空落落的。

宁如收回手，用药膏旁边那块布把手净。

“今晚没有夜明珠。”白玥说。

宁如顿了一。“怎么了。”

“不用了。”

灵木崖上的每个晚上，宁如都会把夜明珠放在床，是为了让白玥半夜醒来的时候能看见他。

白玥每次从被里看过去，看见珠光映在宁如的侧脸上，就知他在，然后才能安心地闭上。

现在他说不用了，因为这已经不是灵木崖了。宁如把已经摸到袖的手指收回来。夜明珠还在袖中，他没有拿来。

“好。”他说。

白玥在床上躺来，往里面挪了挪，给宁如留外面的位置。被只有一床，薄薄的被，被面是洗旧的蓝印布，浆洗得有，盖在上有淡淡的皂角味。

宁如把外衫脱掉迭好放在床，掀开被躺去。床不大，两个人仰面躺着，肩膀之间隔了一掌宽的隙，和在灵木崖上的那个晚上如一辙。

白玥仰面躺着，睁着看着帐。客栈的帐是素白的纱布，没有绣，只有正中间被房梁压了一条折痕。他的呼很轻，手放在被外面手指微微屈着，离宁如的手臂很近。

然后他把手从被外面收回来放被里，放在两个人之间那空隙的正中间。手心朝上，五指微张。

宁如看见了，他没有立刻握上去。

白玥把手放在中间，手心朝上，是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放上来。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把手伸了过去，手掌覆住白玥的手背。两个人的手迭着放在那空隙上，白玥在，宁如在上。掌心贴着掌背，宁如的拇指搭在白玥的虎上，极轻地压在那一小片肤上。他能觉到白玥的脉搏在掌心里，不快，很稳。

“师兄。”

“嗯。”

“那天在灵木崖。你问我从前面还是从后面。”

宁如没有说话。他记得。那是寒毒第一次发作之后，他问白玥“用什么姿势”，白玥说“后面吧”，但后来白玥把他翻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的脸。

“我选的是后面。”白玥说。

“你翻过来了。”

“因为我怕你再问一遍。”

宁如的拇指停在白玥的虎上，脉搏的动从拇指传上来，一，两，三，白玥的动起伏没有任何变化。

“你怕我再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