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在案后坐，声音压得很低。“说吧。”

兵尚书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低捡折的时候，心里忽然冒一个念，沈大人在的时候，陛先是“萧衍”，其次才是皇帝。会皱眉，会叹气，会被沈大人逗笑，也会被沈大人一句话说得没了脾气。

萧衍翻开第二本折。兵尚书递上来的，关于北疆驻军的军饷。他看了两，把折合上。

“三十五万两军饷，到边关只剩七万两。你查了三个月，查了什么？”

“审了三个月，你就给朕看这个？涉案七人，你定了个‘罚俸了事’？”

福安捡起来，摞在旁边，摞了厚厚一沓。

“陛，江南今年洪涝成灾，朝廷拨去的三十万石赈灾粮，真正到灾民手里的，不足五万石。沿途各州县层层克扣，宣州知州周明远一人就贪了八万石。周明远是臣三年前举荐的，臣有失察之罪……”

“拖去，杖二十。”

尚书列，捧着折，手在抖。

百官跪送，很久没有人敢起来。他们听见萧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慢慢起。

“有本早奏。”

刑递上来的，关于一桩漕运贪墨案的审理结果。他看了两，合上。

“起来说话。”萧衍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去。赵猛跟在他后。

刑尚书趴在地上，额磕在金砖上咚咚响。“臣遵旨。”

萧衍批完最后一本，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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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了。

兵尚书跪在地上，额上全是汗。“臣查到兵郎中赵志谦与北疆转运使勾结，私分军饷，但赵志谦死也不肯代银的落——”

兵尚书磕如捣蒜。“臣谢陛隆恩。”

赵猛压低声音回：

走了。袍角带起一阵风。

福安把这念赶压在心底，脸上什么表都没有，继续捡折。

“那就让他活着代。你亲自去审。十天之，银追不回来，你替他死。”

尚书的脸刷地白了。二十杖，对于一个年过五十的文官来说，半条命都没了。但他不敢求饶，被殿前武士架着拖了去。

杖击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闷闷的，一一，伴随着压抑的闷哼。

兵尚书的声音都散了。“臣……臣不知。”

“打手全抓到了，一个不少，已经全杀了。刑大牢那边清理净了。”

“三朝老臣就能贪漕粮？”萧衍把折甩到他脸上。

起来，的差又跪去。

“失察？”萧衍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死也不肯？”萧衍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来的。

“重审。涉案人员，全抄家。主犯斩，从犯。七天之办完，办不完，你替他们。”

没人吭声。

“陛，周福藏在城北的一私宅里，已经置了。脑袋送到了六皇府。”

“还有。”萧衍翻开另一本折，“你手底的员外郎孙茂才，上月收了别人一幅字画，就把军局的采购批给了浙西的商人。一幅字画，换的是边关将士的刀枪。”

赵猛又：“六皇府已经被禁卫军团团围住，府里的人只准不准。六皇本人不得

满朝文武没人敢抬。

“还有谁要奏？”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人敢多嘴。那些写满歌功颂德的折，他连看都不看，直接扔到地上。

一本接一本。该杖的杖，该的，该斩的斩。

萧衍翻开第三本折。

现在沈大人躺在床上没醒，陛

刑尚书跪了。“陛，这七人都是三朝老臣——”

萧衍没有回寝，而是先去了御书房。

“你一句失察，二十五万石粮就没了。”

赵猛正候在御书房门。他左臂还缠着绷带，见了萧衍便跪。

“不知？你手的人拿一幅字画就把军采购卖了，你说不知？”萧衍把折扔到他面前，“孙茂才杖六十，三千里。你降职一级，罚俸一年。再这事，你就不用来了。”

他站起来。“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