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车绕了九龙寨外围的那条旧街。

这里依旧是那副杂无章却又生机的模样，仄的巷两侧，满是经年累月积攒的油污和渍。

沈西辞坐在副驾上，目光虽然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直停留在沈宴洲的侧脸上，从离开福利院时，他便发现，他哥的绪不对了。

他试探地开了，打破了车的平静：“哥，路过这里……你还会想起那个叫‘三千万’的人吗？”

沈宴洲望着前方略显拥挤的街，过了一栋外墙满是涂鸦的破旧唐楼。

这里，是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着那个男人和他发生过的，沈宴洲不知，没了他，他是否还能找到另一个像他这样，对他全心全意，满都是他的人。

就在车即将驶离那栋楼所在的仄拐角时，巷里有只野猫忽然窜了来，沈宴洲不得不轻踩了刹车。

偏偏在此时，他的神瞄向了后视镜，他看见有人，从那扇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生锈铁门后，走了来。

他看见昏黄而闪烁的街灯，那个男人走来后，靠在满是小广告和青苔的墙上。

——是傅斯舟。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

发此刻凌地垂在额前，定黑衬衫不仅沾满了木屑，领更是被暴地扯开了大半，男人面呈现病态的苍白，额角布满了细密冷汗，顺着他锋利邃的颌线，一滴滴砸在上。

他微微仰着，结急促地动着，像是一只正在忍受极度痛苦，濒临失控边缘的困兽。

他的大手里夹着一烟，却没有燃，只是死死地咬在齿间，仿佛需要某糙的阻力来克制自己不发声音。

接着，他颤抖着手，从袋里摸一支泛着抑制剂，对准自己肌贲张的左臂，毫不犹豫地，发狠地扎了去。

随着透明的药被推，他死死地咬了牙关，背脊重重地撞在后的墙上，发令人心悸的闷响。

沈宴洲透过后视镜，看着巷里那个狼狈不堪，自我折磨的男人，一直悬在心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

果然，一直都是他。

难怪这五天他音讯全无，难怪他今天脸那么苍白，难怪握时他的掌心得吓人，难怪他被实木砸中背时，连呼都在发抖。

原来，他正最容易失控，也最需要伴侣安抚的易期。

他生病了。

沈西辞坐在副驾上，锐地察觉到了沈宴洲突然放缓的呼，他顺着沈宴洲的视线看过去，却因为角度和车速的原因，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哥哥，怎么了？”沈西辞的声音里透着张，“你还在想他吗？”

沈宴洲将手肘支在车窗边缘，银的眸里倒映着街边明明灭灭的霓虹灯牌，嗓音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调，听不任何绪的起伏：

“哪有那么多念念不忘。”

——因为真正念念不忘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重新以另一方式再回到你的边。

沈宴洲将车窗重新升起，宾利车已经平稳地驶了那条旧街，将那个靠在墙角的男人远远地抛在了后。

“不过是认识了几个月而已。”

——对他而言，是几个月。对他而言，已经是好多个岁月。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黑的宾利驶了沈家老宅。

老宅里灯火通明，沈宴洲让沈西辞先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