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

雪羽置好一应成药，与小楼中随侍的护卫与女婢逐一代完，方起回转。

得月门，便见青瓦亭檐的一株烈烈红枫旁，楚渊灵玥抬目望了过来。

雪羽上前见礼：「七小。」

楚渊灵玥颔首：「多谢公的灵丹。」他炼制给小皇的那枚丹，正是以宁心安神、滋养神魂著称的清玄定魄丹，因药材难得兼之炼制不易，寻常难得一见。雪羽那枚更是难得的上乘品质，正合如今的小皇所用。

雪羽清浅一笑：「举手之劳，小公喜便好。」

楚渊灵玥看着他，忽而问：「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雪羽微顿了顿，只还未待他开，楚渊灵玥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去：「初见卫庄主的那一年，我肺腑之中满是不忿。同是父王的女儿，我的品貌样样不差于她，为何偏她就能那般自得自傲自由自在？」

楚渊灵玥释然一笑：「不瞒你说，我那时，很想把你抢过来。」

雪羽亦莞尔：「七小慧识玉。」

楚渊灵玥失笑，摇摇：「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还不错，」雪羽抬臂相邀，请她到亭中落座，叩腕取一尊红泥小炉，煮烹茶，一边笑：「半数时日随侍主人侧，间或如前这般外办几件差事，衣无忧，日有益。七小呢？」

楚渊灵玥看着前人分切盏，素手胜玉，如诗如画，一时微微神。

好吗？似乎也不错。

母亲百般筹谋为她择定的良缘，品貌人才皆是皇城之中的佼佼者，待她亦是相敬如宾。父王雄踞北疆威严日盛，哪怕她并不是父王钟的女儿，周家上乃至皇城之中，也无人敢冒犯到她上，皆是以礼相待。

只是，午夜梦回之时，她总是会想起，那个横剑立、睥睨四方的女，那轻佻肆意地拍在雪羽玉面之上的糙鞭，那只毫不在意踏在雪羽背上的乌靴。

只是，成婚数年，她与自己的夫君甚至从未如今日这般，闲适轻松地相对坐在亭中品茶闲谈。

她的夫君，面对她，就算最意之时，中有喜，有意，有信重，却独独不会有如前雪羽一般，净明澈，不掺杂任何的，平等。

「我很羡慕卫庄主。」楚渊灵玥：「那般大，那般锋锐无匹。」

「主人的剑，是一招一式、一劈一砍所练就，七小的路，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

雪羽为楚渊灵玥斟茶：「能行行之事，能护想护之人，与初识之时相较，七小也已然大，不是吗？」

楚渊灵玥笑了：「卫庄主一定很喜你。」

「那便承七小吉言了~」

雪羽与她敬茶，二人同饮。

温茶，香醇茶韵在齿间开，有记忆说不的熟悉，楚渊灵玥百思不得，一时问：「这是？」

雪羽笑：「蒲公英茶。取切细烘的叶反复炒，佐以丁香调韵，相较于南域之茶，更有温祛之效。」

楚渊灵玥并非全然养在闺的女，对北疆诸多军农之事也有知晓。蒲公英在北疆遍地生，每每青黄不接之时，几乎是贫苦百姓的主要菜之一。楚渊灵玥也曾尝过蒲公英烹制的菜肴，却从不知这般生命顽到几乎无不在的杂草竟也能制茶。

思及雪羽在此地筹建的这座酒庄，目之所及，不凡，一不留神便慨：「果然是尊金娃娃——」

雪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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