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母后她不该把手动到六哥上的，”裴辞皱着眉，心里说不的难言滋味，“六哥母早已经碍不着她什么了，且朕明明早与她把所有话开诚布公地说得很清楚了，她也分明是应过朕的……到来，母后果然还是母后。”

——从来就不曾真正在乎过他这个儿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裴辞不兴、愿不愿意、答没答应、会不会因此而受伤难过……太后不在意，甚至有些时候都不屑去与裴辞当面争辩，只一味地敷衍他过去算了。

裴辞的绪难以自抑地低落了来。

“《左传》有言，君义、臣行、父慈、孝、兄、弟敬，所谓六顺也。”这么好的机会，卫斐自然是立抓住，和声细气地给人上药，“嫔妾私以为，所谓‘孝’二字，必得在‘慈’之后再言说。”

——父母慈而女孝，父母都不曾慈者，又何要儿女之孝与顺？

裴辞抿了抿角，微微苦笑：“母后待朕，其实也并算不得太差。”

“嫔妾观陛待太后娘娘，”卫斐眨了眨睫，狡黠笑，“亦‘算不得太差’。”

裴辞不由失语，好半晌，微微摇了摇，无可奈何：“母后曾暗与人言，朕是‘冷心冷’，朕也一直在反思，是不是当真失却了为人的本分……你啊你，有些话朕觉得大逆不，一直不曾与外人言过，今夜好不容易与你说起来，你倒好，反径直掰着朕往另一条上走去了。”

卫斐歪过，睫又细又，忽闪忽闪的，一派天真无辜之态。

裴辞顿了顿，又执起卫斐的手，轻轻挲着，沉神：“母后近些日是不是一直在着意为难你？”

“哪里的话，”卫斐笑着垂来，反握住裴辞的手，轻轻展开，将自己的一张脸径直埋了去，瓮声瓮气，“太后娘娘待嫔妾，亦是‘算不得太差’。”

裴辞被她反反复复重复的这一句逗得无奈地笑了声。

“朕也不过是在嘴上念一念孝与顺罢了，”裴辞叹一声，也不得不承认，“很多事，就算明知母后会不兴，但就是再给朕一次机会，朕也还是会如先前一般……大抵朕与太后的母分着实浅薄，谁也怨怪不了谁。”

卫斐却已经不想在和皇帝于床笫之上谈论太后其人其事了，大概是因为那个人在母亲缘上也是频频受挫，卫斐见不得这个，心有些说不的憋闷恼火，蹭了蹭皇帝的掌心，睫微阖，细细密密地从指尖一路啄吻到掌。

裴辞整个人都被亲得抖了一。

“陛把嫔妾叫到明德殿里来，就是想与嫔妾谈天说地聊上一整晚的么？”卫斐偏过，半张脸仍还贴着皇帝的掌心，只半张艳若的侧颊，杏里泛着桃光，尾微微上挑，自而上地看过去时，有言语描绘不的妩媚意，勾得人心旌摇曳，心醉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