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皇帝浑上散发着的愉悦气息，卫斐这朵自认的“解语”不得不知识趣地开问了：“陛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卫斐微微启，正绞尽脑去想些托词解释一二，裴辞却摇了摇，不想听那等无意义的虚话，沉片刻，如此与卫斐：“朕年少时，虽是嫡，但一来在众兄弟间年纪算幼，二来天资尔尔，既无二哥之谋略，亦无六哥之聪慧，甚至如大哥、三哥等，都皆怀有朕远不及之。是而，朕对大位，从无有过眷恋之意。”

这其实是非常怪异的一个细节。

不过卫斐也清楚，皇帝边的东西要熏香，自然是有专门的尚服局尚负责调制，倒也还不到她这个半吊去越俎代庖。

“母后认为朕于朝政尚还欠缺得很，朕也确实是尚还欠缺得很，但母后或明或暗屡屡手，朕还是……颇为不耐。”裴辞睫微阖，艰涩，“朕屡屡奉违，恐怕在母后心里，朕不仅治国远不如二哥，孝更是难以比拟。”

裴辞猛地扣了卫斐的手，从她上起来，肩着肩坐在床边，睛亮晶晶地盯着卫斐，角止不住地向上飞扬，抿了几，还勉压抑住腔满溢的喜气，兴奋开：“阿斐，六哥醒了。”

不过裴辞这段话却压不在这里。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对卫斐说过，但卫斐还是一便什么都看来了……想到这里，裴辞心中不免有些说不的挫败。

卫斐锐地意识到，皇帝这番话里提了尚书汤硕和淮南王，却没有言及宋偓和承恩侯府张家半个字。

卫斐微微一愣，错愕之间，意识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太后娘娘可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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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睫微垂，不自觉地挲了卫斐的手腕，轻轻地叹了气，略有无奈：“阿斐，你真的好聪明……母后她当然是什么也不知。”

怪只怪萨耶太可无害了，完全降低了人的心理防线，卫斐怨念地想。

但再想到淮南王都已经就藩多时，且都被人整得躺在床上昏迷许久了，卫斐抱着对伤病患的基本尊重，又默默把这个不算太好的猜测咽了回去。

反而是昔年与太后斗得你死我活的元淳贤妃母，在皇帝里，淮南王竟然才是帮他到足以和“老师”相提并论之人，这不得不叫卫斐不自禁地生许多谋论来。

这皇帝可别是个被人哄骗得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白甜……卫斐真觉得以这张脸主人的一贯智商，也不是不来这事。

“后来有隐疾，又为此拜去昆仑门学艺，一年中有近半时间不在洛，远离朝堂纷争，更是彻底于政务人事上毫无基……母后大抵是因为此，才会在朕机缘巧合登临大位后，从来放不心去，时常手一二。”

“好啊……”谁知皇帝想也不想便应了，他一味顺着卫斐的脖颈黏黏糊糊地细吻着，倒也不急着往一步走，只反反复复地搓着怀里人，显示非同一般的好心来。

话一，卫斐立闭上了嘴，后悔不迭。

——她这已然是迷心窍、令智昏、急失智……说了完全不应当在等场景能说的话了。

“但朕兴许不只资质平平，且还远没有为人的孝恭顺，”裴辞别过来，微微苦笑着，“朕初初登基时，确实是一塌糊涂，二哥乍去，世家诸臣心思各异，成一团，好在还有老师和六哥的鼎力支持，叫朕不至于狼狈太过。”

——理说，当时靖宗皇帝暴病而去，懿安皇后肚里的遗腹还没有真正地生来，从太后娘家承恩侯府、懿安皇后父亲宋偓两边无论哪个的角度而言，扶持靖宗皇帝的同母弟即位才是能叫他们利益最大化的政治选择。

听至此，卫斐才算是彻底的恍然大悟，霎时明了了传闻中瑞王殿“有仗剑游行四方的怪癖”、“行踪不定神鬼没”、“广结天游侠”等等诸多言论是从何而起了。

裴辞听罢也一愣住了。

“陛若是喜，”卫斐抿着忍笑，“嫔妾给您调制一二，拿去熏染衣即可。”

难以遏制地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