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你要为娘争一气，成太妃，登上后位，母仪天，娘会以你为荣耀。”

说服母亲相助，靠的是太妃位。

但杭昭节心里更在意的是太，她希望喜的那个人，会垂青自己。

就像曾垂青她的阿一样。

她也不知，自己怎会对一面之缘的夫产生那样切且隐秘的幻想，从前这份幻想见不得人，她不敢声张，但早从不要他那时开始，她的心意已不必遮遮掩掩，可以大白于众。

杭昭节只悔恨当初北上联姻的不是自己，若是她，今日一切会大不相同，她会和殿琴瑟和鸣，不像阿那般木讷、不解风，她会善待殿，善待自己，用自己的百柔让他迷醉，让家族也跟着自己而受荫。

从前父亲没有予她机会，但是现在，她只差一场东风了。

杭昭节将自己武装到发丝，拎上盒，放上了一些家中库房里收集的珍奇的兵书手稿，登上与杭锦书一模一样的车驾，循杭锦书昨日来时之路踏上了征程。

杭锦书正在寝房作画，狼毫，一朵艳滴的牡丹逐渐显形，舒展开柔丰丽的，吐丝丝垂金的萼。

面对女儿的冷静，孙夫人显得极为不淡定：“阿泠，杭昭节原来便已觊觎她的夫，现她又去……难你无动于衷？”

杭锦书恍如没有听见，提笔蘸墨，作牡丹的勾丝。

这是一幅墨牡丹，除了丝用了明黄金的颜，以此突它的气韵华。

孙夫人叹：“其实我也知晓你不喜太。既然你都不在意人言，为娘也就不多了。”

妹嫁与同一夫婿，传去多少不好听。

要是杭昭节了荀野后，还不知有多少姓杭氏女娘会被旁人侧目，指摘她们一门攀慕虚荣。

杭锦书犹如不闻。

在孙夫人背过时，想到荀野，她的指节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墨迹染了宣纸，心凌如麻。

杭昭节那边，早已乘坐车越过街巷，抵达了东角门。

这一路上杭昭节都心神张，幻想着一会见到夫，不，如今不应唤作夫了，见到太殿，自己应当说一些什么话，表达对他的衷与仰慕，但又不会太骨，不教自己显得低微不知廉耻。

女娘是应当庄重自矜的。

太殿见了她今日的打扮，也不知会是何神。

揣着这忐忑的希望，杭昭节到了东角门，守备见不是杭锦书，起初不肯放人，杭昭节拎着与昨日一模一样的盒，向守备解释：“贵人见谅，阿今日染了风寒，不能前来送汤药，嘱咐我一定将给殿的药送到。”

这是原太妃的同族妹妹，守备没有阻拦，但也只放了她一人去。

杭昭节亲自拎上盒，对守备千恩万谢。

步角门，便有一监前来指引。

监恭谨地将杭昭节引东武英殿外，请她稍后，便：“婢去通声。”

杭昭节小意贴地回：“多谢。”

监去后，杭昭节一人在殿外盘桓。

但她遭到了冷遇，许久没有人前来回应。

她拎着盒的臂膀，比兰芽还要纤细，渐渐酸骨，再也拎不动了，额角也浮一层细细香汗，但为让太动于自己的诚心，杭昭节咬住银牙暗忍，丝毫不肯松手。

又过少顷，在杭昭节脚步打晃，快要持不住时，一影现在了这里，是那监回来了，她眉梢浮上喜，问监如何。

监犹豫地望了望她，把手一引，“殿谢绝见客，杭娘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