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杀杭锦书。

但她知，杭锦书是太的肋，荀野不过来，她只有威胁住杭锦书的命，才有可能刺中荀野。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这一刀，她已经反反复复温习过不千遍，日夜不辍地练习，怎么刀，用什么角度，什么力度，被反制了该怎么逃脱，她都早已经了若指掌，谙熟于心。

杭锦书被公孙绿芜扯得坠，膛迎着对方的刀锋撞去，她惊愕了一瞬，几乎来不及呼，只到腰上被人搂住，如一只被抓住了线的纸鸢被迫往后倒。

豆绿洒金的披帛落，匕首亮刀光，追着她的心脏而来。

荀野瞳孔缩，抱住杭锦书后撤，右掌分拿住了那把寒光凛冽的匕首，说时迟那时快，掌被锋利的刀刃划破，血涌如注。

公孙绿芜惊呆了，双眉蹙，用力地想要把刀刃从荀野的掌心，可竟不动分毫，荀野抓着匕首，空手夺刃，刀柄击向公孙绿芜的膻中。

这个女并不是真的会武艺，只是学习了这么一招一击必杀之技，但用过之后如果还不能杀人，便已是黔驴技穷发不第二招了，荀野没有

一刀直接刺死她，是因猜到她杀的是自己，原因无非是为父报仇。

她今日苦地演上这么一段，原来并不是求他襄助，将她从教坊司解脱，而是为了骗他恻隐之心，诓他上前，她好把这准备已久的一刀准地送他的心脏。

“暗卫！”

荀野抱住杭锦书沉声一喝，两侧便要暗卫，将歇斯底里大嚷的公孙绿芜左右擒拿。

公孙绿芜痛苦地号叫起来：“荀野，我杀你，我要杀你……你怎么不去死？啊？你陪我们公孙家八命……”

荀野将惊魂未定的杭锦书放在后，冷冷皱眉：“杀你爹的不是孤，是天民心。带去。”

公孙霍贪墨赈济款项，草菅人命，残害忠良，弑君自立，每一条都是死罪，他犯累累罪行，不杀，天民心不允。

暗卫将公孙绿芜押走，她还狂笑着，重重地“呸”一声，“成王败寇，你们怎么说都可以，荀野，我祝你不得好死，不得善终！你等着看吧！”

荀野显然是被气着了，膛一阵阵起伏。

但他没说话，攥拳，薄死地抿着。

杭锦书在她后，刚刚平复了心神，瞳孔却不停战栗。

视线垂落，荀野垂的右掌正源源不绝地往淌血，一滴滴鲜红的血珠从他手掌上的伤涌，坠在地面，不知不觉地面已是一小滩刺目的绯红。

他仿佛觉不到疼痛。

杭锦书一句话都说不，急急忙忙地从怀中摸索一条净的帕，握住了荀野的手腕。

他手上一，忽地觉到一条帕横了过来，覆住了伤，荀野侧过脸时，戾气已经完全消散，任由杭锦书替他绑伤，忽地一笑：“这么绑怕是没什么用。”

理外伤，他这经百战的将军很有经验的。

杭锦书蹙了娥眉，低声：“第二次了。”

荀野心想什么第二次，他不明白。

杭锦书又：“妾和殿都已不是夫妻，还请殿保重贵，切莫再这般舍生忘死地相救了。我有些愚蠢，被她的示弱蒙蔽，这刀本来就该我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