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系着这个呢。今日到这来看大，孝服暂且脱了。大，你在外还好么？听说那秦相公掉河里——”

话还未完，罗香便轻乜她一。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兰茉忙打断她，望着罗香笑叹，“回来就好，罗香回来就好，从前的事，不去提它了，日后大姑娘可得好好守在太太边，听太太的劝。”

罗香对她也只是轻藐地笑一笑，态度比从前还傲慢冷淡。唯独待燕恪倒是照旧，打量着他直笑，“大半年不见，三弟的气度愈发好了，着那白巾真好看，斯斯文文的，又尊贵，像个官宦人家的公。三弟，你过来，让我细瞧瞧。”

晚云坐到榻上去，瞅这女儿不但没，比从前在家时还不知羞耻，不论是谁，只要是个男人她就嬉笑嗔嗲两句。她咳一声，截住燕恪，“宴章，扶你娘来坐。”

两个人坐榻上，燕恪与童碧只坐榻前，晚云随即告诉罗香三叔已许她搬回大宅里去住，今日就是来接她的。

似在罗香预料之中，她脸上半不见意外，笑着将摇椅踩得慢慢摇起来，“我早说了，三婶会替我说的。”

晚云冷笑，“你三婶会帮你？她自己的小命都快顾不上了还能帮你？明明是昨日宋姨娘和媳妇去替你求的。既然许你回去了，你就收收你的，好好打起神来，对家里的事你也上心，先把咱们这房该得的东西到手上再说，别又闹什么丢人现的事来！”

一听这话，罗香陡地踩住了摇椅，两瞪来，“我丢人现？你也没少往我上泼脏啊！哼，听说翠白山的事，娘都推在了我上，你这丢人现的女儿，对你也很有用嘛。要不是想叫我回去站住个人多分些东西，只怕你也不想叫我回去呢。”

“你！”晚云睃了兰茉一，霍地起，走去狠扇了她一掌，“你在外几个月，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倒数落起我来了！”

见母女两个大瞪小剑弩张起来，又是以当初翠白山的事为引，兰茉哪还敢坐去，暗暗朝燕恪童碧招招手，三人悄悄退到廊来，只等她母女二人吵完骂完再去。

童碧悄悄拉着兰茉：“这大跑一趟，别的没变，胆倒大了不少，竟敢当面骂太太的不是。”

兰茉掩嘴偷笑，“去一趟，也算了见识，壮了胆气嚜。”

燕恪不来搭腔，独自踅到旁边那小耳房里，有个媳妇在里坐着，沏好了几碗茶，听见正房里吵起来，没敢去。乍见燕恪来，慌站起，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你坐你的，我们不急着吃茶。”燕恪在屋里巡视起来，巡了一圈，未见什么异样，回首朝这媳妇笑笑，“大的脾气向来不大好，这些日住在这里，恐怕没少叫你们受气吧？”

这年轻媳妇仍是站着，撇着嘴笑，“我们也知大姑娘的脾气，都提着小心服侍呢，她倒也不曾寻我们什么不是，倒是素雨，常吃她骂。”

“素雨从前在大宅里就是大的丫鬟，大有什么习惯喜好是她不知的，如何还会时常挨骂？”

这媳妇近前来：“三爷不知，素雨老问大姑娘在外的事，大姑娘疑心是大太太叫她打听的。”

燕恪笑着，“就算是太太叫问的，也是关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