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茉看这媳妇神暧昧, 猜她是疑心罗香在外还有男人。说罗香的，一而再再而三这些事也不稀罕。便也，“说不定那秦相公死了, 她在外又有一个相好的男人, 这次回家来，就是想带这野汉回来议亲事的——”

这媳妇抿着笑连不迭, “一回来赶上老太爷的事, 没敢说，叫那汉先在外住着，多半是想等老太爷殡后再和家里说。”

兰茉也笑, “这话你且别回, 就装不知，这些闲事什么？叫她自己开。唉，是在怀仁巷哪家啊？”

“就是怀仁巷靠右面第三人家。”

兰茉一，也端了碗茶来, 听见窗里吵得更凶了，连素雨三个丫鬟也都退避到廊来, 换了江婆屋里去劝架。燕恪童碧也暗自吃惊，这母女两个仿佛调了个，晚云给噎得屡屡停顿, 反倒是罗香满嘴冷嘲讽。

只听晚云带着两分哭腔，“好好好, 照你这么说, 我辛茹苦养你这么大, 都成了我的不是了。你不好好学生意，不顾廉耻与那姓秦的私奔离家，也是我叫你去的？”

罗香声音里透着冷, “你以为跟你没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噢，我知了，你怪我当时没答应你和秦家的婚事，才得你和人家远走飞的，是这意思不是？哼，你只要是个男人都肯嫁，可我是你娘，我得替你把着关，不能睁睁看你胡拣个男人就嫁了。”

罗香冷笑一声，“得了吧，你是为我还是为你自己，你清楚，我也清楚。你不就是想留着我，好在家里能多分一杯羹嚜，说得那么好听。如今我回来，你打的也是这个主意，若有我没我都一样，你才懒得我能不能回家呢，我就死在外你只怕也是无所谓。”

“你！”

那江婆忙劝，“姑娘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留你在家也不短你吃不短你穿，还教你生意，还不是想叫你自己将来能立得起来，太太的苦心姑娘不领就罢了，怎么反把娘的心歪曲成这样！”

“几时得到你这婆来说话？你不过是苏家的才，从前我敬你才叫你一声妈妈，我也可以不敬你，你别自找没趣，还不快去把我的细收拾了，咱们好回家去。”

不一会见江婆板着张老脸打起帘，唤素雨三人去收拾罗香的东西。隔会三个丫鬟各包了一个包袱来，大家正往外走，忽然“叮咣”一声，燕恪回去看时，只见素雨脚掉一枚铜制海棠式样螭纹绦环，他眉首微蹙，觉得这绦环有两分熟。

罗香走去将那绦环捡起来在包袱里，顺势骂素雨两句，随后径梅兰居门前，罗香坐了轿，兰茉见晚云圈发红，哪敢与她同坐，便借来与燕恪童碧同乘，在车上将此事当笑话告诉他二人。

童碧听得一张脸变化多端，最后挨着兰茉嘻嘻一笑，“真有这事啊？秦相公才死几个月啊，罗香又有了别的相好？死了一个再找一个，人家这才叫拿得起放得呢，有本事。”

燕恪在对过瞅着她冷笑，“你很敬佩她嘛，我要是死了，你也恨不得立刻就找个男人是不是啊？”

“也不是想找就能立时找得到的。”童碧躬着腰钻来他旁边坐着，腆着脸笑呵呵，“我比大嚜要求要那么一，听说秦相公得就不十分好看，我要找肯定要找好看的啊，也没有那么凑巧的事，你前脚死，后脚就有个好看的男人又被我撞见呀。”

燕恪低着笑脸，“不是有个现成的全安么？”

兰茉见他发冷，忙说：“我说句公话，全安还是不及你，男人不单得有貌，还得有才啊，就他那脑，和媳妇不分轩轾，两个人还凑不齐一副心。”

童碧直起腰来剜她。

兰茉屈于她的雄威，抿着嘴又是一笑，“你别学苏罗香，她那哪是拿得起放得啊，说不定那秦相公压就不是意外落！”

此话一，燕恪心里一动，看了她一，又存了个疑影，归家来便将路四叫来屋里，在那小书房悄声吩咐，趁明日老太爷殡，兰茉说的地址去怀仁巷瞧瞧。

恰逢童碧从缀红院那回来，正好听见，望着路四去了，便绕来书案后，俯来，手里端着个碗，从里拿起条吃了大半的鹅啃着，“你叫路四去瞧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帮大跟太太说和她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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