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从那天起，林生每天都是这样过的。天不亮起来活，完活去周先生家，劈柴、挑、扫地、磨墨、洗砚台、桌，什么活都。完了，周先生就教他认几个字。有时候三个，有时候五个，有时候周先生心好，能教七八个。

&esp;&esp;林生从背后拿那把柴刀，刀是他从家里带的，磨得锃亮。他把柴刀举到周先生面前。“先生，我帮您劈柴。您教我认字。”

&esp;&esp;虽然这些字都认识，但是他需要一个。

&esp;&esp;“来吧。”

&esp;&esp;有一天，周先生问他：“林生，你为什么要读书？”林生正在磨墨，“先生，我想当考功名。”

&esp;&esp;林生跟着周先生了院。院不大，墙角堆着一堆没劈的柴火，木柴横七竖八地堆在那里，有的了青苔，有的生了虫。周先生从屋里拿一本旧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林生不认识。周先生把书翻开，指着第一页第一个字。“这个字念‘天’。天地的天。你跟我念。”

挖野菜了，他弟他妹还在睡。他悄悄地从后门溜去，穿过村那棵老槐树，走过那条土路，走到村东周先生家的院门。院门关着，他不敢敲门，蹲在墙底等。等到周先生开了门，他才站起来，拍拍上的土，低着走过去。周先生看到他，愣了一。

&esp;&esp;村里人开始议论了。有人说林生这孩有心计，结周先生想读书，将来想当老爷。有人说林生这孩可怜，家里穷成这样还想读书，读来又怎样，又没钱考功名。有人说林生这孩不懂事，家里那么多活不，天天往先生家跑，他爹他娘知吗？这些话传到了林生耳朵里，他当没听见。他低着走路，不跟任何人说话，见了辈叫一声，叫完了就走。他不解释，不争辩，不哭，不闹。就和上辈的他一模一样，只是理想不一样了而已。

&esp;&esp;周先生搬了一把椅坐在屋檐，手里端着一碗茶，看着林生劈柴。林生劈得很认真，每一块木都劈得大小均匀，码在墙底整整齐齐。他劈完了那堆柴，满是汗，布小褂透了贴在上。他用手背了额的汗，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灰，从怀里掏那本书，翻到第一页。他看着那个“天”字，用手指在空气中一笔一划地描。天，天地的天，老天爷的天，天的天。

&esp;&esp;“林生？你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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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先生低看着那把柴刀，又看着林生那张被晨光照得发亮的小脸。

&esp;&esp;“天。”林生跟着念了一声。周先生又指了第二个字。“这个字念‘地’。天地的地。你跟我念。”“地。”周先生合上书，把书递给他。林生接过来，捧着那本书，像捧着一块金。他把书贴在，心砰砰砰的，书本随着心微微震动。他把书揣怀里，拿起那把柴刀，走到柴堆旁边，蹲来开始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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