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立住了，后面的事就不用她心了。天人的钱会自己银行，到她想去的地方。

窗外蝉鸣正盛。

法鲁克再回洛的时候，已是盛夏。

这两年他在路上瘦了二十斤，颧骨凸起，肤被大漠的风沙磨得糙发黑，但那双睛比去年更亮了——

鸿胪寺的人安排他在驿馆住，一直没见他，他听说十月庾将军又要海了，有些心急，一天傍晚里便来了人。

崔安亲自到驿馆传的话，“法鲁克使臣，陛在御书房等你，这就随咱家吧。”

法鲁克愣了一，他隐约觉得，这一趟的分量，比上一次重得多。

御书房里烛火微微摇曳，将满架的书卷映得影影绰绰。赵明昭着素常服，发用一玉簪挽着，靠在凭几上。

法鲁克带着翻译行礼，赵明昭抬了抬，“赐座。”

法鲁克在锦凳上坐，定了定神，从怀里掏那卷帛书，双手呈上。崔安接过去，转呈到御案上。

赵明昭展开帛书，先看了正面法鲁克呈上来的国书，又翻到背面，看沙普尔三世亲笔写的那几行波斯文。

赵明昭抬起，目光落在法鲁克脸上，“波斯王说，大周军队所有军费，波斯一力承担。打赢了，所得赔款，尽归大周。”

法鲁克，“是，突厥可汗阿史那务涂带着三万骑兵，从拜占的东行省杀过来了。上个月在尼尼微城外大败波斯军队，六万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两万。尼尼微城守将弃城而逃，城中百姓被突厥人劫掠了三天。”

他抬起，眶泛红，“陛说，他军费，粮草，兵，把波斯的国运押上去。大周赢了，他跟着赢。大周输了，他陪着输。”

明昭懂查士丁二世打的算盘，突厥是刀，波斯是，他握着刀，切开波斯的，归他吃，刀归他磨。等刀磨钝了，波斯也切完了，他再换一把刀。

可是他太自傲了，没有想过刀磨得太快了，也会割伤握刀的手，突厥是草原上的狼，他们在草原上被赶跑了，跑到了拜占，可狼终究是狼。今天查士丁二世让他们打波斯，他们打波斯。明天查士丁二世喂不饱他们了，他们打谁？

突厥要是取代波斯，在她的隔安家，那以后还是祸害。草原上的狼，她太了解了。他们不会满足于波斯，他们会继续往东看，看西域，看河西，看她的大周。与其等他们养蓄锐了再打过来，不如现在就断了这条路。

她直起，目光落在法鲁克脸上，“波斯王的诚意这么足，朕当然要打，拜占欠朕的钱，羞辱朕的使臣，这笔账，朕还记着呢。”

法鲁克的泪终于落了来，大周皇帝果然不是只看前利益的人。

等法鲁克终于平复来，赵明昭才再次开，“你带来的这些报，朕会让兵和枢密院仔细研究，让人一一对，朕不打无准备之仗。”

法鲁克抬起，睛红，声音沙哑，“陛放心，波斯与拜占为邻数百年，王的档案库里堆满了数代人的报。陛要的，都在里面，不会有任何错漏。”

赵明昭了，话锋一转，“突厥那边，你觉得，如果拜占知大周要兵，会怎么？”

法鲁克想了想，谨慎地开，“臣以为，查士丁二世不会相信。拜占离大周太远了，远到他们不觉得大周真的能打过来。就算他们信了，也不会撤走突厥人。阿史那务涂是他们的刀，刀已经架在波斯的脖上了，这时候收刀，波斯不会恩，只会趁机反扑，查士丁二世没那么傻。”

“行，你回去等消息吧，朕的兵动，会带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