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王茂漪亲自撰文，文字写得直白，没有一句废话：

“朝廷征西域、讨突厥，非为一姓之私，乃为天百姓开通商路。今国库支绌，特向天人借钱。年利四分，三年为期，凭券到期，连本带利偿还。十贯起买，上不封。朝廷以税收为质，以大周银行为保，天人共鉴之。”

告示方，另附了一段小字，列了几位最先认购的名字：

“皇后谢氏，一百万贯。太原王氏，五十万贯。荥郑氏，五十万贯。博陵崔氏，五十万贯。范卢氏，八十万贯。”

这一段是谢晏特意叮嘱加上去的，天人看见这些名字，便知国债是可信的。

皇后买了，世家买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报纸在洛东市发售那天，天还没亮便有人排队。

八文钱一份，不到半个时辰，两万份抢购一空。

王茂漪早有准备，加印的三万份午前便送到了各坊市，照样卖得一张不剩。

识字的人站在街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年利四分”时，有人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一贯钱一年生四十文，比借给亲戚划算，十贯我有，我有！”

念到皇后和世家认购的数字时，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凉气的声音。

“一百万贯？皇后这么有钱？”

“人家是皇后，那能比吗？”

“王氏五十万贯，郑氏五十万贯，崔氏五十万贯，这些人良心发现了？”

肯掏钱打仗？

一位老儒站在茶肆门，捋着胡须叹，“你们懂什么，这叫表率。皇后和世家不先掏钱，百姓怎么敢跟？”

洛城最先动起来的是商贾。

开绢帛铺的张满仓挤到银行门，掏钱庄的百贯存款，换了一张黄麻纸印的国债凭券。

凭券不大，掌见方，上面盖着少府的朱砂大印和大周银行的骑章，背面印着条款。

张满仓把凭券折好，贴揣着，他就是小本生意，来时被同行围住。“真买了？”

“买了。”张满仓拍了拍，“朝廷还能赖我这百贯钱？”

“可是打仗啊，万一打输了呢？”

张满仓白了他一，“那怎么了？要是胡人打来，你有钱有命吗？朝廷肯打，我就敢买，赖了也没事！”

这倒是，百姓是有心理影的，他们本来就焦虑，纷纷掏钱解，有百姓没有十贯，与邻居凑也凑一张国债。

他们还是信陛的，这些年，陛什么时候让他们亏过？

如今别说陛借钱，就算要他们也给啊。

西市最大的布商周秉义，在柜台上算了一午的账。他这些年和少府了不少生意，朝廷的底细比普通商贾清楚得多。他把账算完了，站起来，“去银行。”

掌柜的问，“东家，买多少？”

周秉义想了想，“三十万贯。”

掌柜的手一抖，“三十万贯？”

“陛要是输了，我三十万贯留着也是被突厥人抢走。陛要是赢了，三十万贯三年后连本带利回来，还落一份人。这账你算不明白？”

掌柜赶去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