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得用心。街虽窄，却无污横、杂堆积的景象。行人虽面带菜，衣不蔽者却不多，甚至能看到几个孩童在背风的墙角追逐嬉戏。

这一切，都与他们一路行来所见到的残破与混截然不同。

“谢太守治，果然有几分章法。”宋臣觉得对面不简单，能在这么难的时候治成这样，真的很了。

卫衡则是有些恍然。

这云城，虽远不及洛、安繁华，甚至比不上他颍川老家的一座县城，但在这胡骑肆的北地，能有这样一片相对安稳，秩序尚存的地方，很是难能可贵。

宋臣对火炕好奇，便问，“老人家，这后面冒着烟的是什么？一直烧着火，很费柴火吧？”

老人是来找小孩的，看着他，还有前面的骑，知是贵人，便好言帮赵家打广告，笑着说，“这是火炕，是赵家女公来的，她有仙家指，石成金，什么得什么，还有我这上的衣裳，也多亏了她的织机。听说她的父亲赵将军还打了胜仗，赢了胡虏，真是得天护佑的孩。”

宋臣愣了愣，前面的陈岱听了，忙回来问细节，天啊，女公这么的吗？

问完队伍来到太守府前。

陈岱命麾骑兵在府前空地列队休整，只带了副手和宋臣、卫衡二人上前通报。

很快他们被引府中。

太守府同样简朴，不见奢华装饰，但屋宇实，廊庑洁净。书房，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满室寒意。

谢云归早已等候多时。

“末将陈岱，奉赵将军之命，拜见谢太守！”

陈岱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陈都尉辛苦了，不必多礼。”

谢云归快步上前，虚扶一把，目光随即落在陈岱后两名年轻人上。一人清瘦苍白，神沉静。另一人虽有落魄之相，但仪态举止难掩士族风范。

陈岱起，侧介绍，“太守，这二位是末将路上所遇，自称投效赵将军的士人。这位是陇西宋臣宋文若，这位是河东卫衡卫仲平。末将已验看过他们份凭证，暂无疑，因顺路，便一并带来。”

卫衡听得此言，中一酸，连日来的委屈、惊惧、家破人亡的悲痛，他上前一步，对着谢云归一揖，声音带着哽咽：

“晚辈河东卫衡，见过谢世伯，家父讳崇，曾于太和元年任散骑侍郎，与贵府……”

他努力回忆着家族往来，试图拉近这层早已疏远的关系，“与贵府有旧谊，此番胡祸骤起，晚辈仓皇北逃，途中……途中与家人失散，仆从尽殁，只剩孑然一。幸得宋兄相助，侥幸得存。听闻赵将军壶关大捷，心慕忠勇，又闻世伯在此守土安民，故冒昧相投，只求片瓦遮，稍尽绵薄，亦盼他日或能打探家人消息。”

谢云归静静听着，面温和，河东卫氏，确是有名的士族，卫崇其人他也略有耳闻，只是往不。前这人虽狼狈，但那份浸到骨里的士族教养和急于寻找依靠的惶惑，却是不得假。

世之中，这样的失意士他见过不少。

“贤侄不必多礼，既到了云城，便暂且安心。”谢云归温言安抚，却并未给予任何承诺，只是转向陈岱，将话题拉回正事，“陈都尉一路辛苦，赵将军信中已言明。老夫人与女公一切安好，此刻正在府中。我已命人去通报，你可先随家前往拜见，商议启程事宜。”

他又看向宋臣与卫衡：“二位远来劳顿，且先在客舍安顿。云城虽小，亦有法度，二位可安心歇息，待赵府事毕，再议前程。”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