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关聚首（一）

崔夫人听了他的话接过竹筒，指尖及那微的竹面，她开，里折叠齐整的麻纸，展开。

字迹是孩童的笔法，略显稚拙，一笔一划，力透纸背，这主要是明昭还不习惯笔字，也没什么时间练，“晏阿兄敬启：火炕已成，试之甚佳。可一室，省炭耐烧，于御寒或有大用。请遣熟匠往观，若可，宜速广之。明昭拜上。”

短短数行，无半句虚词，直指心，御寒、省炭、宜速广之。

崔夫人着纸笺，半晌无言。

阁里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几位事娘屏息垂首，不敢打扰。

博陵崔氏，累世门，崔夫人自幼饱读诗书，见识不凡，更历经世迁徙，知力维艰。

她太明白可一室，省炭耐烧这八个字，在意味着什么。

云城存炭有限，今冬奇寒，炭价日昂，许多贫已冻毙。

城墙上的兵士，靠着一血气与单薄衣抗，冻伤者日众。若真有一法，能持续、稳定、节省地提供量……

这已不止是奇技巧，这是活命之方，守城之基。

她缓缓抬起，看向儿，“晏儿，你亲见过？”

谢晏迎上母亲审慎的目光，直了背脊，声音清晰，“阿母，这是我云城之幸，万千生灵之福。若真是假，也不过白跑一趟，耗费些时辰罢了。”

崔夫人微微颔首。

她起，“更衣，备车。我亲自去赵家看看。”

“是。”

不多时，一辆青篷车驶谢府，只带着寥寥数名护卫，碾过尚未透的街面，驶向赵家暂居的小院。

车在小院门前停稳时，天已近乎全黑，只有门檐悬着的一盏简陋防风灯笼，洒昏黄的一圈光。

崔夫人扶着婢女的手车，她一青素面锦缎棉袍，外罩同斗篷，风帽掩去了大半面容。

谢晏上前叩门。

门很快开了，是青娘。

她忙行礼，“谢小郎君。”

待抬看到谢晏后虽衣着简素、却气度不凡的妇人，以及妇人后恭立的仆从，心中一惊，瞬间猜到了来者份。

她们都以为崔夫人怎么也得明天来。

青娘回，声音有些发。“女公，是谢家主母与谢小郎君……”

明昭已闻声从正房走。

她刚与祖母用过晚饭，小小的影立在廊灯笼的光影里，见谢晏去而复返，她稳步走台阶，迎至院中，对着崔夫人敛衽一礼，“明昭见过崔夫人。”

崔夫人目光落在明昭上。

织机之后又是火炕，她那日没料错，此日后必不可斗量。

这般能耐，不过八岁年纪，量未足，裹在一件半旧的鹅黄夹袄里，小脸在寒夜里冻得有些发白，唯有一双睛，清澈明亮，沉静得不像个孩。

“不必多礼。”崔夫人声音温和，“听闻火炕已成，特来一观。扰了你家清净。”

“夫人亲临，是明昭之幸，亦是火炕之幸。”

明昭侧让路，“请夫人随我来，炕屋在西厢。”

她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引路。

西厢原本是堆放杂的空屋，此刻门大开，里面着油灯。两个脸上带着烟灰痕迹、神却兴奋发亮的老匠人守在门，见贵人到来，慌忙行礼。

崔夫人抬手，已当先步屋。

不同于炭盆燥炙的，温浑厚的意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全，驱散了从外带来的凛冽寒气。

屋中陈设简单，靠墙是一方宽大的土坯台，此刻台面平整，抹着光的泥层，隐隐透意。

崔夫人伸手抚上炕面。

温，均匀，不手，却持续不断地散发着量。

她细细受，又低查看炕和墙角的烟。灶坑里余烬微红，烟只有极其淡薄的青烟袅袅散，室空气却颇为清新，并无多少烟火气。

“烧了多久了？”

崔夫人问。

一个老匠人激动地回话，“回夫人，这铺炕从晌午开始烧，中间添了两次柴，一直到现在！您摸摸，这度一没减！隔那铺也是，一样的！”

崔夫人走到墙边，将手贴在土坯墙上，果然，连墙都透着意。她又命人取来少量柴草，在灶坑里燃，只见火焰顺着炕蜿蜒，烟雾乖顺地涌烟，并无半倒。

她沉默地看了许久，又去隔查看另一铺炕，况一般无二。

重新回到院中，寒风依旧，崔夫人却觉得心那沉甸甸压了多日的寒意，被西厢那持续散发意的土台驱散了不少。

她看向一直安静陪同，并未多言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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