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云城（十）

明昭想起来这么多天，大家都很忙，她也忘了，就与他说来龙去脉，谢晏了然。

他嗯了一声，“原来是山民，那山民城躲难后，就封了，还好你们遇见了巡山的士卒。”

“这些都过去了，妹妹思虑周全。”谢晏由衷，“周娘之事，我回去便安排，她带你来是云城的功臣，谢家必不使有功之人、落难之人，在云城无依。”

“多谢晏阿兄。”

明昭颔首致谢，事办成了开始与他闲聊，“天气越来越冷了，最急的，还是让尽可能多的人能尽快穿上厚实些的衣。除了新布，可将城中收集来的，实在无法用于织造的零碎、旧絮，统一由妇人制成简易的坎肩、护膝，虽不观，但聊胜于无，可先发给城墙值守的士兵御寒。”

他们吃着茶聊了许久，赵明昭觉得对面虽然才十二岁，但是比很多成年人都懂退。

过了一会，谢晏见明昭神有倦意，他起郑重一揖，“有妹妹在，实乃云城之幸。天不早，我便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晏阿兄慢走。”

送走谢晏，明昭独自站在廊。

雨丝斜飞，带来清新的泥土气息，却也挟着冬的寒意。

她看着院中那几株彻底落光了叶的老树，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幕伸展，像极了这世中无数挣扎求生的手。

天地不仁。

她转去了后院，推开正房的木门。

室比外面和许多，炭盆也燃着，火光跃，映着室简单的陈设。

赵老夫人正半倚在床上，背后垫着青娘用旧衣改制的枕，上盖着厚实的旧被。

她的脸比起初到云城时好了太多，也有了血，只是依旧显得苍白虚弱，窝陷，带着大病初愈后的倦怠。

见明昭来，老夫人浑浊的睛里很是慈和，抬了抬手，“昭昭过来。”

“祖母。”明昭应声走近，在炕沿坐，很自然地伸手握住祖母枯瘦的手，“您今日觉如何？可还咳得厉害？”

“好多了，好多了。”

老夫人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声音还有些沙哑，“这屋里和，夜里睡得踏实，咳嗽也轻了。青娘伺候得也尽心。”

她顿了顿，目光细细打量着明昭，“倒是你，这些天忙里忙外，人都瘦了一圈。外面还着雨，怎么不多穿些？快把手炉拿着。”

明昭顺从地接过青娘递来的，用布包着的简陋手炉，其实就是装了炭火的陶罐，放在膝上。

意传来，驱散了指尖的寒气。

“我不冷，只是看着天沉沉的，怕祖母觉得闷。”

明昭来了云城如鱼得，只要有地方安稳来，那她对于这个时代，自然是碾压式的。“方才谢家阿兄来了，说新织机已经成了，织布快了许多。用咱们理过的那些树野草纤维，也能织厚实的布来。过些日，城里就能多不少御寒的衣。”

老夫人听着，中欣，更有复杂难言的慨，“好，好……我的昭昭，真是大了，有本事了。”

她望着孙女沉静的小脸，“你的这些事，祖母都听青娘说了。改良织机，理纤维，还有怀远说的盘那火炕……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明昭神不变，“有些是以前在洛家中藏书里看来的杂记，有些是听说过的土法，我自己瞎琢磨的。想着只要能派上用场，让大家日好过些，便试试看。”

她说得轻描淡写，老夫人却知绝非如此简单。

她活了一辈，知那些法，尤其是织机图纸和纤维理，绝非寻常杂记或土法能涵盖。

但她没有究，只是将孙女的手握得更了些。“祖母老了，不中用了，帮不上你什么忙，反倒成了你的累赘。”

老夫人叹了气，声音有些发涩，“这一路，苦了你了。若非你机警果决，又在这云城立住脚……祖母这把老骨，怕是早已丢在荒山野岭了。”

“祖母千万别这么说。”

明昭连忙，“您是孙女的依靠。有您在，孙女心里才踏实。阿父也定盼着您平安。”

提到赵缜，老夫人中掠过的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你父亲也不知如今怎样了。他们说北边都是死地啊······”

她声音哽咽，又自忍住，“我只盼着他能逢凶化吉，你们父女总有团聚的一天，将你送去他那，我的昭昭有父兄护着，这世我也能合上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