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钟岩她们每日去看她，即便她阿翁阿母片刻不离地照顾着她，也只能看到她一日日虚弱去。

她们都大了，也都有了自己的事，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地聚在一起了。

再结合薄青窈问钟岩的一些时间，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刘小四就是刘恒。

小虎、小丫和小草是人名，也都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其中小虎和小丫是兄妹，小草是和她住在一条巷的邻居。

薄青窈接住她手里松开的酒碗，轻轻推了推她：“钟岩，你还好吗？你醉了吗？”

可仅仅一年之后，小丫的越来越差，她得了她阿母一样的病。

“虽然只和我们玩过几个月，可我这辈都记得他！这个刘小四得好，也聪明，只是有些时候明明兴得意不过，却偏要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就是想要让我们觉得他又又厉害……不过他也帮我们赢了几场胜仗，姑且也就放他一，不讲这个……”

薄青窈将翻来翻去的碗拿住，看钟岩那样看得心泛酸，轻轻伸手，抚了抚她有些散的发丝，柔声安：“我能理解你的受，那看着伙伴

全了她肚。

钟岩将这些变化都看在里，每日依旧会去看望病榻上的小丫，陪她说说话，可自己的心中苦闷却找不到人诉说。

毕竟刘小四这个名字，和他爹那个刘老三有一脉相承了。

唯一剩的小草也在不久前听从家中辈的安排，娶了一门亲，自觉与她保持了距离。

于是很快，小虎退了学，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跟着他叔伯离开代国谋生去了，只每月会将赚来的银两寄回给小丫母女，叮嘱她们看病买药。

这么些年过去，她依旧对此耿耿于怀，夜里想起来都气得牙：“家中事忙？家中有什么事可忙的？又不是有金山银山要继承，能忙到哪儿去？”

她喝了多久就说了多久，直到最后脸颊上泛起浅淡的醉意。

她讲学馆中发生的事，什么帮着先生抓逃课的同窗，又偷偷摘先生的草编环再给同窗上，使一招祸东引，抑或是课上答不问题一起被先生罚站，正巧是雨天，便冲雨里肆意地淋雨嬉闹……

小虎见了也不甘示弱跟着她一起，小丫因为年纪不够、弱，所以没和他们一起读书，而小草则为了帮衬家中生计，早早地跟着集市上的一个木匠学了门手艺，没有来读书。

薄青窈捻起一块糯的米糕，吃了几，心越发放松，便同钟岩聊了起来。

“张婶，我要再来一碗！”她举起空碗，朝忙碌的张婶挥了挥手，张婶声应了一声，送完另一位客人的米糕，又风风火火端着酒壶来给她添酒。

“他们？”钟岩忽而地直起，迷茫地看了两薄青窈，又接着趴了回去，“就是程大哥、小虎、小丫、小草他们……”

程大哥应该就是已经去外地赴任的程默，只是后面这几个，薄青窈不知他们是谁。

“咣当”一声，又一只空碗诞生，在木墩上骨碌碌了半圈，停也停不住。

直到他们大一些了，城中的官学建了起来，钟岩自然是要学馆读书的，就算她阿翁阿母不同意，她也能自己拿主意。

薄青窈却小小地“嘶”了一声，越听越觉得这个有装、“生死不明”的家伙，好像是她儿。

几人从小玩到大，从没有撇过谁。

“不过！”

钟岩这是真有些醉了，又因着想起了往事，悲从中来，把脸撇过去不愿让人瞧见。

钟岩满面酡红，却持说自己没醉，只是半张脸“砰”地一声贴在了木墩上，转过去喃喃：“虽然学馆很好，可是他们都不在了，都不在了……”

薄青窈一顿，不由放轻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起伏的脊背：“他们是谁？为何不在了？”

钟岩又是一拍木墩：“他最可恶的是，有一日莫名其妙地和我们说了一堆告别的话，说家中事忙，以后再不能和他们一起玩了，我们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自那之后，他真的再也没有现过了，也不知人还在不在？”

钟岩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薄青窈在静静地听。

“谢谢婶！”钟岩脆生生地了谢，又转向薄青窈，“您快吃呀，这米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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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薄青窈问来，钟岩便自己将事秃噜了个清楚明白。

直到这时钟岩才发现，她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伙伴，再也无法像小时候那样，可以不分白天黑夜地找伙伴们诉苦或是畅谈。

钟岩中光弥漫，又很快收起，咬牙切齿地锤了一木墩，倏地一转过，气愤不过地对薄青窈：“不过最可恶的还是那个叫刘小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