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章没说话，同样陷了沉思。

殿安静来，只有薄青窈穿针引线的窸窣声。

良久，宋章再次开：“殿的意思是？”

刘恒抬，中神分外定：“他们试探我们，我们也能试探试探他们，宋中尉，若是集结雁门郡中锐兵力，疾行过雁门外，是否能到其不意袭击白羊屯守在此的主力？”

宋昌看着地图上标着雁门郡的那块地方，缓缓：“殿所言确实可行，只是切不可走漏了风声。”

“殿所说的袭击是指哪些行动？”他继续问，像一个夫看见了一个难得的好学生，正在循循善诱，引导刘恒继续思考去。

刘恒的手指在雁门郡上画了画：“冬日快到了，匈要屯兵，必然要准备足量的粮草，我们便烧光他们的粮草，杀他们几个将领……”

他又想了想，：“这样应当就足够震慑他们了。”

镇守雁门郡的汉军对于此地地形的熟悉，足以让他们趁夜行，不会引得匈人的注意。

而打完就跑，一则可以保留汉军兵力，二则也能让匈人摸不清他们的虚实和真实兵力，不敢轻易动。

宋昌笑起来：“殿所言甚是，臣这就去办！”

宋昌和几位大夫刚从承明殿离开，薄青窈就笑着看向刘恒：“看来恒儿是将《孙兵法》好好读过了。”

“嗯！”刘恒欣喜地，“果真如阿母说的一样，这《孙兵法》里有许多儿臣从前想都没想过的法，那时候的人们究竟是怎么想这么多奇妙的兵法来的！”

薄青窈放针线，将补好的袍在刘恒上比了比：“这便是前人的智慧，多读一些，能让后世人少走些弯路。”

母俩还没说几句话，又有人叩门求见。

人开了门，见是薄昭，他似乎在寒风里站了许久，脸都有些通红，后是宋昌远去的背影。

“小舅父？”刘恒看见他，有些惊讶，“你怎么在外站着？快来和一。”

薄昭没答，只是撩袍跪在了薄青窈和刘恒面前：“殿，太后，我有一事相请。”

刘恒赶站起来，想要扶起薄昭，他却一动不动。

薄青窈将手里的袍放，低看他，目光平静：“你想参军？”

“是。”

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薄青窈并不意外，从小时候起薄昭就喜拿树枝在手里胡挥舞，大后又军营待了几年，人人都说军营生活苦不堪言，他却乐在其中，总是怀念。

“宋章方才拒绝过你了？”薄青窈又问。

想着宋章不假辞的话语，显然是将他当了一时兴起，实则只想贪图享乐的皇亲贵胄了，薄昭闷闷。

薄青窈走上前，和刘恒一起扶起了他：“起来说话。”

薄昭起，腰杆得笔直。

薄青窈打量着前与她骨相连的至亲，他眉间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颌的线条逐渐朗起来，不知不觉中，早已是一个能天立地的大人了。

“你可知战场凶险，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她问。

薄昭不假思索地答：“知，可大丈夫不应躲在繁华都城，而听不见边关的猎猎风沙。”

寒风从门里钻来，得烧红的炭火微微一晃。

像是过了许久，久得足够让人定决心。

薄青窈伸手，将薄昭前衣裳上的褶皱抚平：“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

薄昭猛然抬：“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