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血盆，将纪惟舟卷了去，他不可控地想起席林那天把翘在自己上，说纪惟舟从前也叫纪惟舟，他从前也叫席林，两个人住在松溪县的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里，院里有棵的玉兰树。

纪惟舟猛地站起来，觉得有儿荒诞，再扭去看那拙劣的画作，怎么越看越像他自己个。可分明对方刻得睛不是睛，鼻不是鼻，嘴不是嘴，看起来并不英俊潇洒，甚至可以说是有儿没人形，纪惟舟还是受到心扑通扑通，要从咙里蹦来。

他真觉得这个没人形的也叫纪惟舟。

“看完了吗？”文嘉喊。

纪惟舟回神过来，大跨步地从里面来，上沾了不少泥，席林小跑上来，主动地给他拍拍衣服：“看见什么啦。”

“名字。”纪惟舟说，“我的名字。”

席林却好像不太意外，哦了一声，继续给他拍衣服。

纪惟舟不明白为什么，有说不上来的奇妙冲击。如果没有遇见席林，他某天突然在路上捡到块儿旧石，上面写着“惟舟”两个字，他会觉得自己跟石有缘分。可有席林在，有席林振振有词的前提要在，他有的就不是和石的缘分。

是和人的缘分。

席林对此很失望，他以为能有什么惊奇的东西，拍着文嘉的肩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你浪费了我一天！”

文嘉冲着他笑了笑。

傍晚，纪惟舟开车载着文嘉和席林回去，路途在松溪镇上停了，席林说自己要去买上次来吃过的那家夹馍，揣着钱就蹦车，排在的队伍里。

纪惟舟在路边靠着车，文嘉跟他一块靠着，突然开问：“你知我为什么非得要你来看看吗，明明什么稀奇的都没有，我还是要你来看。”

“不知。”纪惟舟说，“也知，可能是因为对我来说，这一稀奇就够稀奇的了。”

文嘉笑了笑：“差不多吧，我看人很准，你和席林刚结婚的时候，他给我看过你的命格。六亲浅薄众叛亲离但又能活的王八命，命特别，得冒煞气。像你这人，是最不信命的了，可越不信，越要被命牵着走。”

“反而，是席林这什么都信的人，都信命的人，能把命拿在自己手里。”文嘉说，“但我就看着有些不舒服，也得让你信一信。”

纪惟舟认为神说话真是有够奥的，一句话需要让人琢磨五六七八遍才能琢磨通，有时候甚至五六七八遍也不够，他撇撇眉：“讲实话，没太听懂。”

“席林跟你说了吗，他有个人魂在你上。你知人魂什么意思吗？”文嘉站累了，像氓似的蹲来。“就是一个人的和，都在你上，你跟他现在的缘分是从前他换来的，魂儿都在你上，这辈怎么可能遇不见呢。”

“我见不得你不信。”

文嘉仰了仰，天上闪着好几颗星星，要不是他真从小到大就修，天天和鬼打，他也要思考哪颗星星是小燕。

话锋一转，文嘉说：“不过有个事我也得让你知，看着，这是席林的八字——”他指尖飞来个黄符，随意地了烧掉，纪惟舟鄙夷地看着他把符灰随意掸在地上，没过两秒，忽然觉察到鼻的血缓缓了来。

“什么东西。”纪惟舟皱眉望他。

文嘉：“他死了，就一魂在你上，不找你找谁。”他笑笑，说自己只是让纪惟舟知，要敬畏鬼神、敬畏法，不要天天用这那样的神看不起他们合法士。

更不要天天背地里说他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