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

他的动作顿了一，然后他的手继续往前，落在她手腕上。

“我什么都没有。”她说，“我只有这一勾人的本事，你要吗？”

“我说……”她的声音顿了顿，“想明白了。”

她的睛看着篝火，可睛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蛊发了。”

可净尘听见了，他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篝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火。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散。

“我到了一个镇，很小的镇，有卖包的，有卖布的，有孩在街上跑。我站在街角，看着那些人，心想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我也可以过那样的日了。”

“在村里的时候，爹娘嫌我是女孩，要把我卖给人牙。在合宗里，师父嫌我练功慢，拿鞭我。同门的师嫌我得勾人，背地里骂我是狐狸。”

“施主。”他又叫了一声。

云疏的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这是七年来养成的习惯，每次有人伸手，不是要打她，就是要摸她。

他的脸隐在影里，看不清表，只有那双睛亮着。

云疏低，把脸埋膝盖里。

她没有抬。

“从来没有人对我好过。”她说，“从来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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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亮了一瞬，像想起什么很好的事。

“施主觉得自己，”他说，“不被善待？”

云疏愣住了，她抬起，看着他。

他的手指很凉，像玉一样。可那凉意落在她肤上时，却得她微微一颤。

云疏慢慢抬起，看着他。

那句话说时，她的睛是空的。

“我在那个镇的巷里，蜷成一团，疼了整整一天一夜。”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没人我，有路过的人看一，又走了。有小孩拿石扔我，以为我是疯。”

“然后我就跟她回去了。”她说，“再也没逃过。”

过了很久，云疏听见他的声音。

她笑了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篝火的光从他后照过来，将他的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所以你看，”云疏抬起，对上他的目光，弯起角，“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是来害你的，是来让你心破碎的。我那些事，说那些话，都是为了解药。”

她从来不知，一只伸过来的手，可以是不带任何企图的。

“你别对我好。”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不知怎么还。”

他蹲来，与她平视，然后伸手。

清清冷冷的，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我不知什么叫被善待。”她说，“我只知，要对别人好，就得拿什么。要么是听话，要么是，要么是命。”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散。

她垂，“我这人，从小就是被人买来卖去的。像一只猫，一只狗，一件东西。”

篝火的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冷如玉的容颜照得柔和了几分。他的睛还是那样净，净得像一捧雪，像山巅的月。

她顿住。

她顿了顿。“你别对我好。”

“后来师父找到我了。”她说，“她站在我面前，低看着我，问我这回想明白没有？”

像一盏灯，被风灭了。

她抬起，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净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清清冷冷的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