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依次附近营帐, 带着残兵对伤者行人文关怀，来时，众人已合力将新营帐搭好了。

“治疗营”离主帐不远, 照顾起来方便, 却又能保证声音有所间隔, 不至于传安养伤者的耳中。

太医署的医师们对此极为满意。

他们忙得脚打后脑勺, 很难分心神这些，再加上医与军非上级，有时想吩咐些事，对方也未必听得去。

此刻忙着救治，一回神, 见满地狼藉已收拾得净净, 重伤救治也有了宽敞地方，能让他们全神贯注地医治, 这觉当真是神清气。

他们从前也不是没与勤务的官员提过, 可一来没工夫细说，二来人家也没这理经验, 始终理不绪来。如今有人帮着持, 可谓是喜事一桩。

所以他们有事, 竟不找判官或参军, 而是极有力地寻到祝明璃跟前, 说了最要的那桩难：“人不够。”

领的医师解释：“此战虽胜，却打得惨烈，虽击退了突厥, 我军伤亡也极重。从前大小战役落的伤还没好全，又添新伤，如今拢共就一双手的医师, 日夜治伤，哪儿顾得过来？”

本朝律令，营、火对伤病有看护之责，每日检校病儿官也须巡视，这倒是和后世的护理巡视颇有相通之。南丁格尔便是因为提着油灯夜里巡视战地医院，无微不至地照料伤者，而被称作“提灯天使”。

所以本朝设检校病儿官，已是极超前的护理观念了。可巡视归巡视，他们并不能提供护理，只能发现重伤或昏迷者，然后去唤医师。

医师整日不得歇，力不济，医治时自然大打折扣，这确实是个棘手难题。

祝明璃只能先安抚：“诸位辛苦了。医师实在是难寻，不过若能寻些人来帮着照看病患，可好？”

医师们前一亮，忙问：“娘有何想法？”

祝明璃：“诸位也晓得，这边陲之地，样样都比不得安，能寻到的人手不过是寻常百姓，或许都不能识文断字。若真组起一支队伍，还望诸位莫要苛责他们没有家传医理，若有疏漏之，还请多担待。”

她先把丑话说在前，医师们听她这样维护一帮还没影的人，不免苦笑：“娘这是哪里话？便是来个杀猪的，能帮着住伤兵，我也踏踏实实谢。”

大约是太累了，再傲气的人，被连日疲惫磨来，棱角也平了。

见他们这般宽和，说话都有气无力，祝明璃便也不再调，心打定主意：这护理队伍，非建不可。

若能成事，不止朔方，河东一带常与吐蕃战之地，也用得上。战地护理，从来都是要事，只是这事得一步一步来。

她先向几位医师：“辛苦诸位。再熬一熬，我很快便给你们送人来。”

医师连忙：“多谢娘谅。”

正说着，那些参军已将重伤者连人带木板抬新搭的救治营里，医师赶跟着钻去。

除了打手的人，其余人都被赶了来。

祝明璃寻到沈绩：“三郎，我得先回灵州了。”

沈绩还未开，一旁竖着耳朵听的众人已急：“娘怎的刚来就走？”

支度判官最是焦急。

祝明璃一来，不仅带了人手、资，还条理分明帮忙事儿，他刚觉着能松气，她这就要走了。

祝明璃解释：“我此番已摸清形，知接来该什么了，得赶回灵州，把东西备齐。”

比如救治时能用上的医用，还有护理队伍要赶张罗起来，外伤药、酒的成品也得去瞧瞧，再着运过来，然后与节度使商议一步的打算……这些事在这儿可办不成。

见众人面不舍，她又补了一句：“我手这些人，有当年戍守朔方的老卒，也有凭着一腔血随我北上的年少者。他们留在此帮忙，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众人忙：“自然自然！”

祝明璃这才接着：“那我就先回去了。人留在这儿，每日都会抛洒垩灰，洒扫营，脏污的布条也能帮着洗。只是如今人手短缺，诸位既然来了，这些活也得一起着。我先回灵州与节度使商议，看能不能再寻些百姓来这些事。”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便明白过来，她这是有更要的事去办。留在此，要的如轻重伤分营、日常清洁、帮医师打手，她在这儿也不了更多力，于是纷纷：“我们先替将士们谢过娘。”

祝明璃还了一礼，又向沈绩使了个。

沈绩这才跟着她走到一旁，夫妻俩总算能说上几句话。

“我回灵州了，这边你得帮我多盯着。”祝明璃。

沈绩失笑：“三娘只是因心善而来照看将士的，怎么倒成了你的分事？这本就是我该的。”

祝明璃摇，揭过这个话题：“我会速去速回的。之前查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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