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用钱call我，我账随时备定。”

这哪儿是医院啊？分明是间会所来的，走廊两边挂着西洋油画，墙上贴着米护墙板，透着有钱。

湾仔的晚峰好似一锅煮沸的粥，叮叮车夹在车里，季柏泓索弃车，步行往半山走。

石乐坐在转椅里，白袍领系着条纹领带，金丝镜架在鼻梁上，好似个银行经理，见季柏泓来，他抬一笑，两颗虎牙。

季柏泓微微颔首，踩着厚地毯往里走。

“阿泓，好久不见！样，特意来蹭我这里的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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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生意这么多年，心里比谁都清楚，伶俐的心优势，从来不是价格，而是是“快”同“专”。

办公桌上铺着丝绒桌布，摆着支万宝龙钢笔同几本金封的英文医书，旁边的医疗设备皆是货。

“有劳。”季柏泓礼貌一笑。

失去他们，固然痛，但与其在泥潭里打，不如甩甩脚，往前走。

安仔心里那急劲儿又上来了，大佬以往事向来风驰电掣，几时这样拖拖拉拉，“大佬，季氏现在步步，我们再不行动”

门关上后，阿伶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客失清单上。

阿伶望着，心那团火慢慢熄了，她已经有决断。

这个地同坡骑楼那些医馆完全两码事，整栋楼都是私人医务中心，门竟还站有门童，穿着笔制服，好似级酒店的礼宾。

季柏泓拉过对面的椅坐，姿态优雅，忍住没有翻白的冲动，“阿乐，冇玩啦，今次找你，是有正经事。”

安仔望着大佬，她的神依旧很稳，他跟了她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捱过，这时候若是再不懂事，就真是不识了，“好，我听大佬话，明日一早再来。”

“不同，不相为谋。”她轻声自言。

在就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要成日着对黑圈。”

阿伶挥挥手，“走吧。”

见季柏泓走近，门童立刻拉开铜把手大门，“季生，石医师早吩咐了，您直接上三楼诊室。”

客要的，从来不是便宜货，而是能满足需求的货，季氏想抢，就让他们抢，阿伶不会追着季氏的尾跑，不会同他们打价格战，更不会把自己的利，割一样送给别人。

穿制服的护士迎上来，声线柔到好似棉糖，“季生，这边请，石医师特意代，您不用候诊。”

如今的香江，新市镇建设如火如荼，她的仓库在东涌，送货去港岛各都便利；预制件厂在柴湾，走东区走廊，一个钟就能到中环、铜锣湾等工地。

伶俐的现金，多靠中小客同这几个心客的回款，季氏现在拼价格，低价抢客，伶俐若是跟风，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季柏泓看了腕表，午四，天光还亮堂，赶得及。

诊疗床是真的，看上去好似比自家的沙发还要舒服；角落里的立式空调安静运转着，隔绝了街上的车龙。

沉思片刻，她拿起桌上的红笔，利落在利、合峰、昌龙三个名字上，重重打个叉。

“哦？”石乐挑眉，“能令你亲自跑一趟，莫非是疑难杂症？放心，当年在津医学院，

利、合峰、昌龙这三家，之所以同伶俐合作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们的项目里，有大量非标预制件同应急补料，这，季氏抢不到，也不乐意抢。

“我讲了，回去。”阿伶打断他，目光直直望向安仔，“我知你急，但急有咩用？越急越，现在你的任务就是休息，听清楚吗？明日一早，我要见到神饱满的你。”

抬望见那栋白的洋楼时，腕表将将过五，万幸未迟到，不然又要被那家伙开涮。

还有个重要，季氏学不到，他们是标准化的厂，只接大订单，小单、急单、补料单这些，他们无心思搞。

季柏泓安静立在阿伶后，阿伶转过椅，抬看他，“你也先回去吧，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窗外，远的工地已经亮起灯，吊机的臂在空中缓缓移动。

而伶俐的客，大多是中型承建商同老牌装修公司，他们要的，就是随时能补、非标能，以及质量稳定。

诊室在走廊尽，推门去，落地玻璃窗外是个台园，几盆兰正开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