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抬手搭在他眉间。男人柔顺地由她抚着，一颤一颤地噎，慢慢睡过去。又不足一刻在枕上辗转。

澹州——难裴倦去了晏溪村？尚琬忍着疑惑，一一捋着男人的发，“我听说狐前草对他的病症有用，可是真的？”

“五回？”尚琬猛抬，“怎么突然要吃五回？”

侯随看在里，只觉心惊的，“殿现在一日吃五回药才能维持——等药不济事，怕要当真疯了。”

尚琬问，“殿何故滞留澹州？”

尚琬不言语，秦王烧得糊涂，本听不见，除了间或的呜咽，什么动静也没有。侯随没办法，只能扳着脖颈让秦王脸庞来，秦王难受至极，被人扳动越发用力地勾着尚琬，闭着睛胡地叫，“不是我……不是——”

男人在她的安抚慢慢松弛。那衣襟从他中脱，竟被咬烂了。

“是。”侯随，“灵州都督郑天成送殿回京，殿这样也不敢叫他看见，便谎称殿染了风寒，不能再赶路。郑天成怕担系，往里送了信。”

尚琬一把推开他，将男人颅仍掩回怀中，伸手在他脑后安抚。男人神志不清地一咬在她襟上，一衣襟死死陷在他齿列之间。男人拼命地撕咬着，齿列用力到发颤，连都在震颤。

侯随无语，“我看看瞳孔。”

侯随毕竟给裴倦看了十几年病，断得一丝不错，裴倦吃过安神药睡，不足一个时辰便退了，只一直惊魂不定的，哭一时，叫一时，不住地喊“不是我”，没一刻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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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很快来，看见尚琬便躬施礼。一众侍人看见无不惊讶，杜若是秦王卫统领，在秦王府一人之的存在，竟对尚家小如此恭敬。

侯随完全不为所动，翻着看了半日，“受了惊吓，煎副药睡两日。”

侯随走过来，握着手腕诊一时，便皱眉，“殿脉象成这样，这是同姑娘吵架了？”

尚琬有理说不清，也不能否认，只僵着脸一。

杜若唬得脸发白，双膝一屈扑地跪倒，便埋在地上，“姑娘恕罪。”

“在村中突然昏厥？”

侯随便摇，“我也不知。在澹州时有一日杜若找我，说殿不对劲，我去时——殿已经不认得人。脉象——”目光移向瑟瑟缩着的男人上，“便如此时。”

“是，我也曾听说。”侯随，“可这东西从来也没人见过。”便，“殿现发是惊发于肤，发散着，到晚间应当就退了，不用格外用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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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尚琬忍气吞声不言语。

却没有泪——早熬了。

侯随不知这两又在闹什么，忍住翻白的冲动，“殿还病着呢，姑娘好歹容忍些吧。”

尚琬忍不住斥他，“你轻。”

杜若被她问得灰土脸的，“其实——”咬牙半日，“不是。”

“我在问你。”

微弱的泣音。

侯随来便见一地珠玉碎片，一边几翻在地上，又是一地玉瓶碎片，凌地撂着两件衣裳。秦王侧着，埋在尚琬怀里，两臂勾着她，八爪鱼一样缠着她。

杜若稍一忖度其间利害，老实，“殿刻意去澹州，说想去查证旧事。去了当年居住的两村落——”

尚琬盯着他，“你看见了？”

“一叫晏溪村，一叫沈溪村。”杜若，“殿在村中突然昏厥，回来便病倒——侯随命我知会郑天成，留在澹州养病。”

“什么村落？”

“从来祸从，谨言慎行，没人能治你的罪。可若反过来——”尚琬若有若无，“便殿容你，我也容不了。”

尚琬不理他，只，“此间了事就回去，去等着。”又问，“杜若呢？”

尚琬坐在榻边神，见状忙挨过去，伸手搭一额，浑似握了把红炭——果然。尚琬恼怒至极，却无从计较，只得叫了侯随来。

尚琬有所觉，伸手极轻地挲着男人两颊，宽，“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足足折腾了一日夜，次日近明时终于睡沉。尚琬才得来。李归南早等得脚，看见她便，“小王爷到寻着姑娘，再不回，怕敷衍不过去了。”

“因为这个，才在澹州滞留？”

“这——”杜若一惊抬，“姑娘怎不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