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 怎不都给他？

中京禁卫两支, 南府卫和北府卫。当年秦王在时由赵蛮统北府卫，归附的尚珲统南府卫，秦王亲领南北府卫。秦王失踪后因尚珲降爵, 皇帝为对尚家示恩, 由尚珲接替秦王了南北府卫统领。却把原北府卫兼着的外御城防务分来, 格外设了一支禁卫，由皇帝伴读陆承了禁卫都督。

便把中京防务分成三。

西海一战后, 尚泽光以靖海王封敖南两州，已是海上疆王之首。皇帝笼络还来不及, 秦王一回来, 就为了亲贵斗殴这小事把尚珲解了职。

皇帝越想越不安，好歹有君王城府压着，面上倒不。此时听尚琬这话已是分明不满的意思，便圆场，“裴季然和崔炀打架是他们的事，牵累尚珲已是过了, 同小琬无关, 叔父莫责罚了。”

裴倦听了便, “陛虑的是。”

尚琬一气梗着，上不来也不去, 只能直跪着，一言不发。

裴倦瞟她一, “陛恩泽，还不叩谢？”

皇帝目光立刻移回到叔父面上——责罚虽重，此时听着言语间竟隐约了把尚琬当自家人的亲昵。

传言尚泽光视秦王如亲，居然不是传言。也难怪以凶悍著称的尚小王爷刚才一个字反驳都没有，挨了罚也默默认了。

尚琬忍着气, 磕一个，“臣女叩谢陛隆恩。”

皇帝不知怎的生“好像我才是外人”的酸意，“起来吧，不必多礼。”

尚琬磕一个谢恩，默默爬起来，她极不想看见这二人，便，“臣女这便回去思过。”

这话皇帝听着正中怀，正待打发了她，自己同叔父说说己。裴倦却，“你思什么过？陛说了同你无关。”

尚琬抬，裴倦却没看她，目光投在皇帝面上，“南北府卫大都督事关陛安危，尚珲是疆王，他不合适。臣既已免了他，陛另指派一个信得过的。”

皇帝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忍不住看尚琬，尚琬只呆呆立着，盯着秦王。皇帝只得亲自圆场，“靖海王一家乃国之栋梁，叔父怎的说这样的话？”

裴倦也看一尚琬，“陛不必顾忌，她是我的人。”

“是……忘了小琬还着秦王詹事。”皇帝一句“她也是尚家人”冲到边又咽了。“叔父不在，我信得过的只有尚珲，叔父既回来，南北府卫确实也不到他了——叔父替我着吧。”

尚琬忍不住看过去——毕竟皇帝的，随机应变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即便没有自己同裴倦这一层关系，寻常臣听见这句话也恼不起来——论皇帝的信任，谁敢跟秦王比？

“两年多不见，陛是历练了。”裴倦，“臣无事。陛连日奔波，明日一早还要大朝，且回去歇一歇。”便向尚琬，“去跟半夏说，备车。”

尚琬稀里糊涂回秦王詹事，皇帝在场，也不好反驳，只能吃了哑亏，应一声“是”，自己去找半夏。

皇帝看着门帘落来，酸，“以为叔父向着我，怎么倒跟尚家人亲？”

裴倦看着他笑，“臣自然心向陛——臣是陛的人，她自然也是。”

皇帝以为他说的是尚珲，“叔父今日解了他的职，倒不怕他心生怨恨？”

“尚王日益年老，如今只得这么一个儿——该叫尚珲回去为父分担。”裴倦，“臣解了他的职，陛明日便命他回去，尚珲必定念陛恩。”

皇帝想一想，“如此——叔父要留尚琬在中京？”

“臣既在中京，她自然也在。”

皇帝站起来，“叔父虑得比我周到多了——叔父回来，我才算有个依靠。”便嘱咐，“中京冬寒，阁里叔父别去，安居养病，有事叫我过来。”便依依不舍往外走。到门上转，“缺什么打发人来里寻我。”

裴倦笑。

尚琬送皇帝到藏冬院外，便也往外走。半夏拉住，“姑娘哪里去？殿等着呢。”

“我要回家。”尚琬一恶气咽不去，“回去——”话音未落脸骤然一变，“你来甚？”

半夏循声转，便见秦王掀帘来，停在廊。想是刚从榻上起来，乌黑的发散着，只披了件白的薄绸中单，赤足踩着木屐，飘飘仙模样——可正是隆冬寒日，雪风鬼嚎一样叫，卷起碎雪滴溜溜打着转儿。

“来寻你。”他说。

尚琬只觉脑瓜都嗡了一声，不由主疾步回去，拉住他的手，“你这厮是不是疯了？”拉着回去。

裴倦连日卧床，原就是勉力起，被她突然拉扯只觉目眩，上半被她拖着，足跟不上动作，倾要倒，匆忙间抬手扶住门框，前额便碰在门上，“砰”地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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