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去全随缘，便码了一匣那么多。

转夏日过尽，便冬时，西海虽然不算寒冷，但冬之后便是飓风时节，海浪跟着风势起，海温度也低——此时虽是捕获珍奇海的好时节，但除了艺人胆大的，寻常人不敢海。

一个不慎，不是淹死，便是冻死。

李归南过来时，裴倦正伏在尚琬膝上睡着。秦王的状他兄弟，连着杜若，三人早习以为常——不是昏睡，就是盯着尚琬发怔，有时会同尚琬说话，除了尚琬，旁的人谁也不理。

李归南小声，“因姑娘着不肯答应，浮屠岛到现在也没个主事的人。尚王再三促，崔府丞也不住——海上到了飓风季节，万一遭灾，没个州府必定是不行的。”

“州府派一个就是了，定要他姓秦的吗？”

“崔府丞让我等同姑娘说——”李归南看着浑不知世事的秦王，声音放得更低些，“秦嫣的案没有苦主，不实，秦氏自己知理亏，姑娘也是无旨杀人，两边都不肯声张，才无事。姑娘要置秦氏一门于死地，得把案实了。”

“还是没寻着苦主？”

“若能寻到我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了。”李归南，“海上杀了人扔海里，尸骨无存，只知被她死的不在少数，至于死的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本没人能说得清。”

其实有一个苦主。李归南忍不住悄悄看向睡着的秦王——这话说来他可能会被打死。便劝尚琬，“反正姓秦的已经杀了，也算大仇得报——不如罢了。”

尚琬冷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崔炀几回送信说要来离岛看我，为的就是同我说这些？”

“是。”李归南便劝，“崔府丞其实是好心，姑娘却不肯叫人家过来。”

“必不能叫他来。”尚琬，“我前回让你请的人，怎的还不见？”

“到了，在外院等着呢。”李归南，“原不用这么时间的，只我们去时，正好去敖州贩货了。”

“贩货？”

“他于殿有恩，姑娘命给了银两厚赏，他便在南州着买卖。”

“我记得好像……叫阿蔡？”

男人被二人吵醒，正在朦胧醒转中，闻言翻转过来，望着尚琬朦胧，“……阿蔡？”

“你还记得他？”尚琬喜起来——除了自己，这是裴倦主动提起的第二个人，“你想不想见阿蔡？”

男人“嗯”一声。

阿蔡就是当日在秦嫣船上带尚琬找到裴倦的少年。尚琬便吩咐李归南，“好生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