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叫着他名字，却没有用，男人烧得厉害，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安抚地挲着唯一没有伤的后颈的一小片赤着的肤——裴倦从以前就喜被她抚摸。

尚琬不再尝试唤醒他，直接以相哺渡过去。男人不知是神志不清，还是已经完全习惯了，温顺地吞咽。其间睁过一次，只定定地看着她，目中凶狠的戾气完全不见了，看着她的神一半困惑一半迷茫，仿佛有话想说，却被过的温度熬得昏睡过去。

听这意思——居然是梦话？

男人视线便投在她颈畔，那里有一片涸的血痕，他费力地睁着，困惑地看着她。

李归鸿没想到这奇谭还没结束。他忙碌到半晚上总算把秦王秘密驻跸离岛的安防事宜安排妥当，刚躺在浴桶里，打算洗洗睡时，小厮走来，“姑娘有急事找你，快去。”

果然慢慢松弛来，里小声地哼唧着，睡过去。

秦王？李归鸿其实没有见过秦王，只是一直耳闻，声名如雷贯耳，忍不住停来。

男人一反应也没有。

李归鸿站着，耳边一直是自家小哄秦王的声音，“没有的事……不会那样………”

“是，去办。”

大半夜找他来，就为了寻个鲛线——要不是白日偶然听见尚琬哄秦王的话，还以为她要鲛线什么正经事呢。李归鸿无语，正待说话，帷幕隐约有细碎的声响，混着男人仿若仿佛陷泥沼的惊叫。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难怪什么也听不清白。而自家那个脾气稀烂的大小居然这么耐心地陪着秦王在这说梦话？

尚琬只留了一句“快去”，便撂他掀帘。

没有回应。

李归鸿一滞。

这神怪奇谭只怕没完了。

他还要回去见她。

他总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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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摇，“殿伤着，小让缓行。”

男人定定地看着那里，渐渐不能支撑，目光散了，茫茫然吐一气，沉甸甸地坠来，便睡过去，呼仍然重得不堪重负一样。

尚琬坐在雕罩前见他，后是步床垂的帷幕，“你给祈非送个信，让他寻一段极海鲛线给我，要八宝红的，越快越好。”

“殿还没醒。”杜若小声，“小命我等先去，殿醒了再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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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随很快取药回来，跪在榻边双手捧着。尚琬腾一只手用匙舀了，隔着去。男人烧得没有知觉，一动不动。尚琬索撂了匙，仍以渡过，压着迫他吞咽。

男人终于被折腾醒转，艰难撑起，前人的目光像星星一样，柔和地望着他。他的被碾着，苦涩的药从叠的间涌过来，漫过他涸的。

天近明时男人度退去，终于睡沉了。

不能死。

……

这是什么神怪奇谭？

李归鸿因为在中京失，极谨慎，吓得澡也不敢洗，披一件衣服就跑过去。

“怎么了？”

是个男人。

“这里吗？”尚琬抬手摸一，“没事，不疼。”

“没。”李归鸿保留了最后一丝幻想，“姑娘寻我，就是这事？”

尚琬哺完药，见男人定定地望着自己，痴了一样。贴在他耳边，“没事了，睡一觉吧。”

他恍惚地看着，此时的一切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像这样喂他饮，哺他吃药，她在梦里不停地跟他说着，“你不能死，我不答应。”

“反正都是坐轿——”李归鸿说一半自己咽了，又问，“怎么走这么久？了什么意外吗？”

侯随早躲去，临走只叮嘱“最好不要平卧”。尚琬拢着他，让他贴在自己怀里睡，不多时便觉昏睡的男人僵地绷着，仿佛在挣扎，却醒不过来，仿佛泥足陷在什么可怕的地方，难以逃脱。

很快便听见自家小的声音，“这个先将就用，等我用鲛线给你另编一个绦，剪不断，烧不坏，谁也不能拿走了。”

在码望穿地等到次日清晨，终于看见尚琬座船缓缓靠岸。忙过浮桥迎上，还没踏上甲板便被杜若阻住，便问，“怎么？”

李归鸿早一个时辰发到离岛收拾尚王府，预备秦王在此养病。离岛不算远，他以为自己虽船快些，尚琬至多晚半日就能到了，谁知一等就是一日。

好半日才又听见尚琬的声音，“怎么都梦了还在惦记珠……”

风平浪静的日，一个时辰的海路走一夜，是够缓的。李归鸿也不敢说，“那我去帮他们驻船。”便绕过主舱去后甲板。从座舱窗边过时忽听里面有极轻的呢喃，齿不清的，梦呓一样，不知在念叨什么。

侯随来三次，每次都带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换着样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