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抬手拭去他畔的血迹，“你要吃药。”

侯随疾步过来，附在她耳边，“殿戒心太重，需麻沸散才能近。”便指一案上的药，连乎气都没有，也不知已煎来多久了。

“……是。”杜若暗自己果然穷心，毕竟是亲爹，罚什么罚，尽糊外人。

“罚了。”尚琬，“他让我去离岛思过。”

“……是我。”尚琬，“你看看，是我。”说着俯极轻地吻在男人额上，有冷冷的汗，混着海咸涩的苦味。她尚不及觉失而复得的喜，颈畔忽然剧痛，被他偏咬住。

裴倦——

杜若一滞，尚琬早就打发人去离岛预备秦王养伤——父女俩的打算居然一模一样。尚琬瞟他一，“有什么奇怪，离岛是我的别岛，我每年都要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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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倦？

男人仍然混地，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尚琬小心翼翼凑过去，“你看看，是我。”

“你要吃药。”尚琬忍着哭泣的冲动，“裴倦，求你吃药。”

男人咬着她，记忆中常见的殴打却没有降临，他渐渐混沌起来，越发拼尽全力地撕咬，换来的却只有更柔和的抚摸，她捋着他淋淋的发，像捋着只幼犬。男人渐渐齿乏力，被迫松开，张着的合不拢，只在咻咻地。

男人目光停在自己掌间，“……是我的。”

尚琬循着他目光看去，便见腰间系着的火焰珠正好坠在他掌间，如梦初醒，“你要这个？”便用力扯来，在男人掌间，“当然是你的。”

男人想抬手，脱了臼肩臂还没合回去，动弹不得，便惊慌地扭动起来。尚琬忙住，“先吃药……等会我编个绦，系在这里。”便指一指他的手腕，“好不好？”

尚琬掀帘舱。这是她的座船，虽然不如秦王的五龙宝船恢弘，座舱也极其阔大。因尚琬不喜榻，只在临窗起了矮榻，虽矮，却极广，一铺榻同寻常人家一间屋差不多，铺着玉茅编的席，暑日极其凉。

竟仍醒着，努力睁着，目光似凝了万古寒冰，冷冷地盯着前人。屋里只有侯随一个，一声不敢吭，垂着手，低着，仿佛恨不能就地消失。

尚琬用匙舀了药，顺着倾。男人抿一抿，汤药尽数漫来。

尚琬将鞋留在阁，赤足，便见男人卧着，因为通俱是外伤，只是躺着便疼痛难当，淋漓的冷汗止不住，整个人活似里挥来一样。

秦王被找到时状实在目惊心，杜若裹了两层斗篷才敢抱去——以后叫秦王知自己也看见，只怕没好果吃。杜若忙应了，“多谢姑娘提。”

尚琬只怔了一便停住，也不动，任由他撕咬。腾一只手捋着他发，“……都是我的错。”视野渐渐变得模糊，这一年多忍着的泪涌来，“对不起……”

尚琬急，“是我。”攥住他，“我是尚琬，你看我，我是尚琬——”

“你家殿什么脾气你不知吗？”尚琬，“这事叫人知不是要他的命吗？”又，“殿大安前，除了侯随，任何人，连你也不要去。”

男人一言不发。

杜若倒愣住，“尚王没有降罚吗？”

“启程。”尚琬，“去离岛。”

“你愣什么？”尚琬问，“怎不裹伤？”

谁是裴倦？

尚琬走近，倾伏在榻边。男人目光定在她面上，一时困惑，一时恍惚，一时切，一时又变作冰，颠三倒四地盯着她。

男人只觉痛裂，不住摇，一个声音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从中逸，“尚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