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末路 仿佛英雄末路

尚琬闻言陷沉思, 侯随不知她在琢磨什么，只跪着，也不敢吭声。一直安静昏睡着的裴倦忽一时扭动, 极难受模样, 挣扎起来, 指尖陷她的臂间，掐着她, 仿佛攥着一段救命稻草。

尚琬如梦初醒，急问, “他怎么了？”

“难受……不行——”男人颅剧烈转动, 混地叫，“不行……我不行……”

侯随听见，不等呼唤便急急趋至榻前，俯二指贴在男人颈畔，“针炙的劲已经过了，服汤药, 着发散来, 应能缓些。”

尚琬便, “拿来。”

侯随双手奉上，尚琬用银匙舀了喂他。裴倦烧得糊涂, 觉上有压迫便转躲避。尚琬撂了银匙，接过药碗仰一, 掐住男人颔，俯从上渡过去。

裴倦既睁不开，又不能挣脱，无能为力地呜咽起来，“不行……不行……”他神志不清, 便齿粘腻，吐字好似酩酊大醉了，着钩一样。

侯随想不到尚琬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同秦王这样，一时间臊得老脸通红，只能低着装死。耳畔秦王呜咽声一直不停，悬丝一样，断断续续。终于有“叮”一声响，应是空药碗撂在桌案上。

侯随悄悄抬，果然尚琬已经喂完，正拿着巾拭秦王脸庞。秦王应是用力地挣扎过，陷在尚琬怀中，一只手仍搭在尚琬肩上，手肘垂着，如藤缠树。

侯随看得心惊胆战的——他从来没想过往日那个在上的铁腕秦王居然能现这般弱状。

仿佛英雄末路。

尚琬喂完药，用绸被裹着男人不住寒颤的。男人冷得邪门，被锦被一覆便扭转往里藏。尚琬索便将他兜遮住，只留着发一气。转问侯随，“你接着说——殿当日病中恍惚，是什么状？”

侯随警觉起来，视线停在尚琬怀里裹得跟个茧似的秦王上，“小不若等殿再好些了，自己问他？”

“你要么自己说——”尚琬瞟他一，“要么等他醒转过来，我告诉他，他的疯症是你告诉我。”

侯随气得起来，“你——”

“怎样？”尚琬稍稍抬一，挑衅的模样。

侯随气得一张脸紫涨，半日渐渐清醒过来——先不说尚琬已经知了，现放着她跟秦王说不清的关系，事已至此，说了得罪秦王，不说得罪尚琬，最后还是要罪秦王——横竖都是自己倒霉。

那边尚琬还在火上浇油，“殿病成这样，醒来未必记得病中事——我一定说是你说去，他说不得就信了。”

“姑别说了。”侯随立刻告饶，“我说，我都说，姑饶我。”便，“当日我刚从江左京，原说要御医院的，先帝召我直。在殿见着秦王殿。”

难怪此事隐秘，御医院没有裴倦的疯症诊疗脉案，便不为人知。侯随当时名不见经传，也无人知晓，在治病，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尚琬问，“当日他是什么状？”

“殿极其恍惚，既不认得人，也不能言语，每日就是坐着。”

“可曾有激烈举动？”

“那倒没有。”侯随，“只是我时殿应当已经犯病很时日，彼时虽安静，却不知以前如何。”

尚琬指尖从男人肩骨往，停在锁骨附近，“你可知他肩上有伤？”

“曾——”侯随，“见过。”

“谁的？”

“详细的我却不知，恍惚听御医院前辈提起过——”侯随摇，“是殿自己……用破甲锥刺的。”

尚琬吃一惊，一句“他疯了”的质问到边又咽回去。裴倦清醒过来，知自己发疯杀人，恐怕再犯大错，自己穿了琵琶骨废了自己——是他能来的事。

破甲锥，可透三重甲，步战用的大家伙——用这东西来刺自己，他可当真得去手。

裴倦掩在被中，忽一时挣扎，颅猛地后仰，黑发散落来，脖颈便拉一个雪白纤细的弧度，青一颤一颤的。尚琬几乎抱不住他，忙用力掐住，抓着他的手拖来，递到侯随手中，“你看他怎么了？”

侯随膝行上前，执在掌中仔细诊过，“我药得重，药力得急，殿正发散，必定难捱，着些无事的。”

听言语再留他来也无用，裴倦又挣扎得厉害，尚琬匆忙，“回去休息，有事再来相请。”

侯随施一个礼，自回隔间耳房补觉，刚除去外裳，便听见有人叩门，以为是侍人来送吃，“请。”

来的的确是侍人，拿的却不是吃。将手中一个搭着袱的托盘放，“我们姑娘说，先生辛苦了，这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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