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 我生了妄念

皇帝刚从裴倦来便提及崔炀——尚琬心中一动, 不知皇帝突然提及此事是在唱哪一，恐怕穿帮，老实, “臣去琅州。”

“琅州？”

“是。”尚琬随手拈一个像样的缘由, “琅州宗山渔会开海, 臣去寻些好珠。”

皇帝已经看过裴倦，稍稍放心, 便生八卦的闲心，“你家里还能缺了珠？”

“那倒不缺。”尚琬信开河, “只哥哥带来的都叫他献与陛了, 臣若想自己送人，可不得想法寻去？”

皇帝忍俊不禁，“说得好不可怜——不如朕赏你吧。”

“叫哥哥知也要剥了我的。”尚琬回绝，“陛且放心，臣已经寻着了。”

“珠能有什么金贵？你好生照顾叔父，朕自然有好事赏你, 必定叫你称心如意就是。”皇帝嘱咐, 自往外走, “你不必送朕，回去照顾叔父。”

好事？赏她？尚琬越发疑惑, 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皇帝背影消失，才又掀帘, 抬便见裴倦半伏在榻上，黑发凌地覆着，不知几时又昏过去。

尚琬上前拉他起来，裴倦烧得脖颈无力，前额搭来正抵在她心, 模糊，“阿桓，你来接我……”

当今皇帝姓裴名桓，天无一不避讳，能被秦王殿叫作阿桓的，只能是裴桓这个阿桓。听他这话，应是裴倦再三要求皇帝接他离了这里——裴倦是真的不想看见她。

尚琬大怒，一把将他推回枕上，不他摔得哆嗦，只叫侯随，“来诊脉。”

侯随诊过一时，“虽重，却不算险，需服汤药静养。”便作辞去，安排汤药。

尚琬立在榻边，看着男人昏昏地，神志模糊，犹在枕上不住辗转，看上去应极难熬。便忍着气坐，仍然用冷巾浸了搭在他额上。

裴倦被突如其来的寒意激得睫颤，艰难睁，看见尚琬慌张起来，“你……我不是——”

“叫殿失望了，你还在我这里。”尚琬冷笑，“你的阿桓已经走了，只能在我这将就。”她越说越气，发作，“殿放心，只是权宜之策，等殿痊愈了，我这小庙也容不得您这尊大佛。”

裴倦抿一抿，低着，一言不发。他恢复神志便极其安静，连呼都轻得不存在一样。尚琬也不肯说话，屋里便诡异地寂静来。

尚琬毕竟忍不住，怪气，“殿不想见我，那便争气，早大安——便能远远地离了我。”

裴倦听见，迟滞地仰首，烧得通红的定定地看着她，“我没有。”

尚琬不答。

“我没有不想见你。”

尚琬摘熏得温的巾，另换过冷的。裴倦被新鲜的冷意激得哆嗦，颤声，“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我这人……你不想看见，也是应当的……”

尚琬齿关收，忍着才没有把手里的东西直接摔在他脸上，“哪人？”

“沈澹州是假的，救命也是假的……”裴倦一气，“我没有资格喜你的，可我就是喜上了，我没有办法。我曾幻想着没了沈澹州的份，我能瞒着你，我用裴倦的面貌便能同你在一。”他语无次地说着，越说越自惭形秽，便埋去，几乎抵在心，“我杀错那么多人……还枉想能这么遮掩过去，枉想跟喜的人一起归隐……我就是这人……别说你，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尚琬沉默地看着他，朝中公认唯独秦王有魏晋之风，举手投足无不风。而前这个男人——勾着，缩着肩，手足蜷缩着，拼尽全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就像一片枯萎到卷曲的残叶。

而他居然就是那个秦王——那个如修竹秀丽，如玉圆的秦王。

“你也不必因为我病着就同我，我这人，十二年前就该死了——我苟活至今，非但从没说实话，还枉想瞒过你，让你也喜我——”他停一停，“我落到今日光景，只不过是骗不去了，梦醒了罢了。”

裴倦这人，晏溪村的事若不是他的，他绝不会如此放肆地言语作践自己。尚琬最后存着的一丝侥幸都没了，只恨不能兜给他一掌，“裴倦——真的是你？”

裴倦僵地坐着。

“为什么？”尚琬厉声，“为什么滥杀无辜？”

“我——”裴倦终于抬，迟疑着，瑟瑟地看着她，犯了弥天大罪一样惊慌失措地，艰难，“……我有疯症。”

尚琬瞳孔猛地收。

“我母亲安乐妃，因疯症发作，数九寒天投了，病重薨逝。我是她的孩，我……我也——”裴倦讷讷，“我以前曾以为我没有，直到那一年在晏溪村里，我的疯症发作，我什么也不知，就杀了那么多人……我本不是人，我就是个妖怪，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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