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陆一弦，有不好意思。

老唐倒显得平静，语气无波无澜：“这世界上，永远会有人这样的事。”

门被敲响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十一刻。

程驰把陆一弦的手握在掌心，一挨着他的指肚。

程驰没有立刻接话，刚才的似乎没了作用，嗓重新涩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开：“我知，我知的。”

程驰的眉皱起来，刑侦支队年到年尾几乎是无休的，缉毒队也是如此，两个队除非是有联合行动，否则很少能一起行动……

她看着程驰苦笑：“你知的，缉毒队，拼的就是那么一劲儿，队是脊梁骨，他要是倒了，底的人怎么办？他可能想再一，等新的副队上来，等那帮小的能扛事了，再退。”

老唐轻轻拍了拍小柯的手，示意他没事。

“但，因为……行动没彻底完成，烈士评定和追悼会暂时都……缉毒队那边也不想声张。”

没说，也许已经收网了，也许还在等。

周启明站起来往门走了，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

“就像我，”他轻笑着指了指自己，“一辈留在一线，我这样的人，说有息也没息，要是升上去了，养家糊，你婶和宝能过得更好。”

许知然又补了一句：“赵峰这个人，工作上没病，可能生活上……嘴是有臭。”

几个人看向他，老唐靠在窗边，月光从他后照来，把他的廓勾一银边。

他叹了气，看向程驰：“赵峰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他心气，即使现在不行了，有什么事他也会挡在前面的。退居幕后……对他自己来说，是件好事。”

牺牲了吗？

也许……

“但是我没有。我一直留在一线，你婶和宝都支持我，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等张海被带回来，等那个可能撕开的，等这起案往前再走一步。

他声音沉了去：“这是他的职责，也是我们的职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这个一线，永远都会有人在。”

老唐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看墙上的钟：“赵峰那边，应该快了吧。”

可明明他还记得上次在餐厅碰见他庆功……

是几？

窗外夜沉沉，远的城市灯火星星，在某个他不知的地方，赵峰正带着他的人，等着那张网落去。

“别看了，”陆一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他的胡思想，“再看手机也亮不了。”

小柯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小声说：“唐叔……”

程驰，站起来，走到窗边，老唐刚刚站着的地方。

今晚，他们哪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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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意往想。

…牺牲的名单里，好像有他们队的副队。”

赵峰说今晚收网。

“赵峰不说，是因为他知自己是队里的脊梁骨。每一个队都有脊梁骨，咱们队的脊梁骨，是小程，是小周，是咱们每一个人，但缉毒队，赵峰现在就是他们的脊梁骨，年轻的还没成起来，副队又牺牲了，他只能这样。”

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里，像是看向曾经的故人，也像是看曾经的自己：“可这个世界上，像我同批的老严，他升上去了，你能说他不警察这份工作吗？不是的。”

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几个人各自找地方待着，老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周启明和许知然挤在一张椅上小声说着什么，小柯趴在电脑前面，直打架。

“但赵峰受伤的事，我不知，应该是他自己瞒来的”

程驰说不话，只是想赵峰救的那三个小年轻，现在应该也跟他们都队和副队一样，拼命。

程驰转过，眨眨，听话地放手机，不瞎想了。

时间过得很慢，程驰看了一手机，没有消息。

他又看了一墙上的钟，十十七分。

他转回，看着屋里的人：“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要退居幕后，有人要在一线。一线工作，尤其是缉毒，最重要的就是年轻。像咱们刑警，老了老了还能靠经验撑着；但缉毒不行，缉毒都是真枪实弹。老了，真就不行了。”

许知然继续说去：“那次牺牲的人太多了，副队到现在还没补上，队里全是小年轻，赵峰应该是……不想让军心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