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的嘴角动了动，忍着没直接说“你编，继续编”，他往后一靠，语气变成意味不明的调侃。

林浩门的时候，低着，肩膀微微缩着，跟他爸审讯室时的姿态像是一个模刻来的。

陆一弦坐在旁边，也转着笔，两支笔在两个人手里同步地翻飞，两个人跟打着自己专属的斯密码一样。

“昨天没看着，今天可算见识了。”她说，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意味，“这哪是审讯，这是俩红脸去唱戏呢。”

许知然手托着腮，看着画面里那两个人的姿态，忽然轻轻“啧”了一声。

她忽然想，如果林梦能看见现在这一幕，会怎么想？

林浩整个人往后缩了缩，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势又了去。

“是吗？可我看你不像是这么安分守己的人啊。”

许知然垂睛，盯着自己面前那张桌，门开了，有人走来，说林浩到了。

林浩的手在桌底，放在膝盖上，一直在抖，他的另一只手时不时去摸那只手的手背，在安抚，也在掩饰。

林浩没说话，手却在抖，程驰看见了，陆一弦也看见了。

程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确认那个时间你睡了是吗？那你确认你父母都睡了吗？”

她心想，不结果是什么，都得接着查，哪怕那真相，会让人难过，但真相不该被埋没。

画面里，程驰把笔往桌上一放，冷冷开：“抬。”

“要不然怎么欠那么多外债？说说吧，那些外债是怎么来的？”

会觉得自己的一生而愤恨吗？会和他们一样需要那个真相吗？还是会想，如果能活着，多好。

林浩又低去了，程驰这回没拍桌，只是盯着他，语气慢悠悠的，却让人听得后背发。

程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笔，目光落在他上，从上到扫了一遍。

程驰盯着他，又开，这回声音大了，带着压迫：“抬着看着我，之前要钱的时候不是理直气壮的吗？现在低什么？”

林浩的肩膀抖了一，跟他爸一样低着，一副亏心事模样。

陆一弦盯着他的手，直接问：“你赌是吗？”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浩上：“你赌。那你欠的这些钱，应该会去找你要吧？”

监控室里，许知然和周启明并排站着，盯着那块屏幕。

林浩的嘴张了张，声音糊糊的：“就……就那个时间休息了，怎么了？”

林浩的脸变了，然后他忽然爆发了，那声音又尖又大，在审讯室里回，震得人耳发疼：“他凭什么不给我钱！他一定会给我钱的！我的钱都是我的！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周启明没说话，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动了动，显然也是这么觉得，这俩人今天没人唱白脸。

许知然不知自己更希望是哪，她只知，她有害怕那个结果。

程驰看了陆一弦一，猜对了。

程驰继续说，目光直直地盯着林浩：“你只能确认你自己睡没睡吧？现在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睡的？”

林浩猛地抬起，那一太快了，快到只能是本能反应，他对上陆一弦的目光，那双睛很平静，没有什么绪，却让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许知然把脸埋手心里，了，然后抬起，继续看着窗外。

林浩咽了唾沫：“十……十半。”

林浩慢慢抬起，目光和程驰对上，又很快移开，落在桌面上。

程驰没给他躲的机会，继续问：“说说吧，你们家一家三，为什么一个时间睡觉？”

她怕看到的是，她好不容易游上来了，好不容易看见光了，好不容易想为自己活一次了，然后被人推了回去，那比她从没游上来过，更让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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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的嘴张了张，没说话，程驰继续说：“如果你不给你钱，你会不会把她推去？”

她站起来，把那绪压去，跟着程驰和陆一弦往外走。

“啪”的一声，程驰的手拍在桌上。

“好好说。”

梦魇（三十四）

“这些外债，你父母应该不知吧？要是知的话，早就替你还了，卖房也得替你还，可这些外债是哪来的？应该不是你那个黄了三个店的原因吧？说说吧，外债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