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室里，顾言沉默了很久，久到程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用更轻、更飘忽的声音说：“……可他以前，从来不打我。”

这句话里包了太多东西，有难以置信，有心碎，也有对过往那份绝对溺和保护的怀念与对比。

程驰心里也是一酸。

他知二哥对顾言有多好，好到几乎是一无原则的纵容和保护。

今天这一掌，别说顾言懵，连他都震惊。

“说吧，”程驰把保温盒往顾言那边又推了推，语气放得更缓，带了引导，“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你总不想一直待在这儿吧？把事说清楚，我们才好帮你。”

顾言的目光终于微微动了一，落在了保温盒上，又缓缓移开。

他了裂的嘴，声音沙哑地开始叙述：“我……我那几天心不好，就去‘蓝调’喝酒。喝了很多，后来就……就有断片了。迷迷糊糊觉有人扶我，好像是那个苏薇？我不确定……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在酒店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很痛。”

他皱眉，努力回忆，但显然过程很痛苦：“我完全不记得怎么去的酒店，也不记得在房间里发生过什么。我整理了一就退房走了。结果午，就接到电话，说我被指控……。”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分局的人来找我，问了几句，大概也觉得棘手，没一会儿就把我送到市局来了。你的同事……”

他看了一门的方向，神里有些黯然，“大概也觉得我是个仗着家里胡作非为的纨绔弟吧，没给我什么好脸看。我正等着你回来，想跟你解释……然后，他就来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程驰听完，心里大致有了谱。

他再次伸手，用力了顾言的发，这次带了安抚的力。

“知了。我们小言这么可怜。”

他的语气里带着疼惜，也有对顾言最近状态的无奈。

顾言被他得晃了晃，抬起漉漉的睛看了程驰一，那里面终于有了一鲜活的气息，是委屈，也是依赖。

他顺着程驰的话，轻轻了，带着重的鼻音“嗯”了一声，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稍倾诉和依靠的港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可怜。没有人要我了。”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却沉甸甸地砸在程驰心上。

他知，顾言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说给那个转离开的人的。

恶疾（四）

第二天一早，程驰就带着陆一弦去了最初接警的分局，调取“蓝调”酒吧及“悦景酒店”周边更完整的监控录像。

正如之前了解到的，关键时间段的分画面清晰度有限，尤其是酒店大堂和电梯的监控，只能看到顾言和苏薇两人一同、一同上楼的影，两人都微微低着，步履间带着饮酒后的些微滞涩，但是谁搀扶谁、各自清醒程度如何，从像素不的画面里很难确判断。

程驰盯着屏幕反复看了几遍，眉锁。

“就这些？”他问分局的同事。

“程队，当晚的原始记录都在这里了。酒吧门的监控角度问题，拍到的人影更模糊。酒店的，我们已经提供了最清晰的片段。”

分局的民警回答，语气也有些无奈。

这都市休闲区域的监控，往往重在“有”，而非“”，真要追究细节，常常力有不逮。

程驰知再盯去也看不更多样，他直起，了有些发酸的脖颈，对陆一弦说：“先回去，让柯文再想办法理一这些影像，看能不能增细节。”

去悦景酒店的路上，程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但能觉到副驾驶座上的陆一弦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

等红灯的间隙，程驰瞥了他一，开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语气随意，如同闲聊。

陆一弦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着，车窗外的街景在他没什么绪的底动。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程队，你二哥和顾言曾经是一对恋人……或者说，是相的。”

程驰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一丝了然又有些慨的笑意。

他了，目光重新投向开始移动的车：“他们当然是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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