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有闷，又有说不清的躁。

陆一弦没理会他的瞪视，而是向前倾，双手叠放在桌上，那双过分冷静的睛直视着程驰，问了一个让程驰心脏莫名一的问题：

“人的微表、肢语言、在放松或张状态的意识反应，尤其是在熟悉环境里面对突发压力源时的表现，会比面对面的询问透更多信息。”

“不知。”陆一弦坦诚，“所以需要盯着她。”

程驰没立刻接话，他靠回椅背，盯着天板，似乎在消化这个冰冷而残酷的可能。

刚才那几个学生，尤其是赵婷那细微的躲闪，他也捕捉到了。

弦沉静的侧脸上。

不是问“你觉得我的怀疑有理吗”，也不是问“程序上是否允许”，而是你是否愿意基于对我个人的信任，支持一个目前尚无实证、甚至可能惊世骇俗的调查方向？

陆一弦的睛很亮，像是结冰的湖面封着两簇冷静燃烧的火。

好友背叛，将懵懂的同窗引地狱之门？

这时，陆一弦再次开，声音很轻却笃定：“我想去看一他们班级。在他们不知的况。”

程驰看向他，神里带着询问。

陆一弦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微微动了一。

陆一弦解释，“我想看看，在刚才的询问之后，这个班级里，谁在刻意回避讨论，谁显得过度张或反常平静，谁……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他移开视线，盯着桌面上的一划痕，地、地了一气，又缓缓吐来。

“那她把她引给谁？”程驰追问。

“我们希望，请昨晚在校上晚自习、以及今天在校的全同学，当然，先从初三开始以班级为单位，请每位同学写一份简单的书面说明。”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不是疑问，是确认。

程驰沉默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你怀疑这个班级里的人。” 这次不是问句了。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把话挑明，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程驰找到还在外面走廊等候的王主任，语气凝重而诚恳：“王主任，况是这样的。我们目前对凶手的动机和范围还无法完全确定，考虑到案件质的恶劣和发生地的特殊，我们非常担心……嗯，担心可能存在的、不确定的风险。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在校师生的安全，也为了协助我们尽快排查，我们想请学校合一件事。”

“你怀疑那个赵婷？”

王主任一听“保护师生安全”，立刻张起来：“程队您说，我们一定合！”

没有祈求，没有试探，只有对自己判断的确信，以及将选择权予对方的信任。

这比陌生人的暴行更让人心底发寒。

陆一弦转过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了，吐字清晰：“我怀疑赵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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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弦的神依旧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人是自私的，程队。恐惧、胁迫、利益、嫉妒……任何一裂痕，都足以让所谓的‘好朋友’变成帮凶，甚至推手。尤其是在这个年纪，心理防线并不固。”

“那，程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字字清晰，“你愿意帮我吗？你……信我吗？”

程驰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容就是：第一，昨晚晚自习结束后到今天早上到校前，你的时间线和去向，尽量详细，和谁在一起，有无证人。第二，今天晚上放学到家的计划路线和大致时间。这不是审讯，也不是怀疑谁，只是为了建立一个基础信息库，方便我们叉比对，排除潜在风险，也是为了万一……万一有什么况，我们能第一时间知该关注谁，保护谁。我们希望是实名，但会严格保密，仅供警方侦查参考。另外，为了确保信息独立真实，希望各班分开收取，不要集传阅或讨论后填写，给班主任后直接密封转给我们。”

程驰看着他。

陆一弦微微偏，神清澈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挑衅：“程队，我说了吗？”

程驰被他这话噎了一，随即没好气地瞪他一：“你这还不叫说？就差直接名了！”

程驰的眉立刻拧了，前倾，声音低沉：“她？她跟林小雨不是好朋友吗？她把小雨引去那地方？为什么？”

说完，他站起，整理了一外，脸上重新挂起那面对校方领导时沉稳可靠的表，大步走了会议室。

“你等等我。”他说，声音有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