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半倚半卧的刘吉自车中坐起，现在四人视野里。

“去把后面的四人，带上前来吧。”

后面坠随的四人，也确实顽。

开始有了求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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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冠，一纁绸带束起一似云墨丝，又编发辫后在绾成团髻，系成结。

驾车的一名侯洗，已经知机地缓缓勒停车。

“那就改。”刘吉令。

系统再次实时分析规划最佳路线，避开大的民洪。

偶尔有落单的，苟延残的行尸走，它们瞳浑浊，神麻木绝望。

刘吉终于暗叹一气，吩咐护卫车旁的鲁直。

系统苍白安：【你已经给刘彻负分差评了，明年，明年可能就没有前惨状了。 】

虽然没有了洪淹没的威胁，但民洪更加危险。

“唯。”

玄与纁的， 是寻常庶民不敢加的。

“大灾之，人相。”颜枢又劝，“实属寻常。”

一贯到底的玄薄细绢纱蝉衣，领前襟以纁绸缎续衽钩边。

于是最初便没多理会，他们从隅中晌午前，就跟到了日偏西时，且看起来会继续跟去。

旁横陈的饿殍也越多，剔得净的白骨也开始现，直至随可见。

一大三小，一妇人、三少年。妇人瘸了，最少年吊着断折的一条胳膊，半大少年健全，便背着最小的少年童。

小相比大，到底民稀疏一些，护卫亮兵戒备之，车队得以顺利行。

车队改后，行在草挖光、树剥光的乡亭小路上。

鲁直已经收缩防护圈，侍从手中利剑横在前，日夜不得鞘，护在车队四周。

人收拾。

鲁直领命而去，半刻钟后，带着四人回到车驾前。

成千上万的民，面朝西北，那是关中安的方向——但他们注定不去函谷关。

“去一把火罢。”每见到一旁搁浅的浮尸，刘吉就会说上一遍。

“大灾之，竟是无一人一隅可幸免。”

他有百邪不侵，不染病疫，但车队随行人员、普通百姓不行。

只是目之所及的力所能及，视线之外的地方，仍是尸横遍野。

一路行来，君侯都未曾散粮、收救哪怕一人，但终究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只有车队后的那四人，竟带伤跟随三四个时辰不曾放弃。

妇幼伤残叫四人占全了，并非寻常有威胁的青壮民。

刘吉自嘲苦笑：“在诸君中，本侯难是以饲虎的大善圣人吗？”

而民仍旧是随可见。

尽如此，行路两日，车队仍有两名侍从受了轻伤，备用匹被留了六匹。

沿路民都曾追赶车队以求得到救助，但车队一直不曾中途停，人力终归比不过畜力，或或短地尾随一段路后，确认得不到施舍也就止步放弃了。

这一天日偏西了，车队后面十来丈距离外，仍地缀着四个民。

但能少一分瘟疫滋生的可能，也是好的。

“君侯通透。”

刘吉自嘲：【我这虚伪自私的、掩耳盗铃的仁善啊，不过是自求心安罢了。 】

可若是君侯果真自私冷血，真的想得开，又岂会日渐沉郁？

绸带还余一段， 飘扬风中，拂过肩背。

又前行两三日，车队走了洪灾的中心区域。

“民太多，不能再走官了。”鲁直提变。

越靠近关中的方向，逃难的民越多，从断断续续到连绵不绝。

然而车队行走在洪泛区，就如一叶扁舟驶在汪洋之上。

“君侯，我们救不了他们。”颜枢劝谏仁善的君侯。

曲裾掩于后腰，以一锦带束腰。

虽未金佩玉，一薄细却细密的绢纱已抵千钱。

到了后来，酷的天气，鼻间开始萦绕着白质腐烂的恶臭。从早到晚，不绝如缕。

“救救我……”

看见浩车队，也不敢、或不想上前求救。

“自保尚且艰难，稍有不慎就会倒在半途，永生不了安，我怎会分不清轻重？”

残存的求生意志，几近于无了。

相比洪灾区前遇见的民，走洪灾区后的民更多百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