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红被虫蛇哄抢，不过它们不会阻拦她，倒是不重要。

支着一骨架，林潸终于得偿所愿地拿到那张画，碰到它的那一秒，连指尖都是抖的。

纸张被河泡得发皱，却意外地没有支离破碎，墨迹被开，渗在周围，模糊一片，上面残留的气息还未消散，几乎是一瞬间，林潸就能辨别——

这不是少年的气息。

这气息伴着血的腥臭，却又与河本不同，暴戾，又带着戏耍的轻蔑与嘲，恶心至极。

染指、模仿少年的愤怒一胜过脑一切浑浊不堪，如跗骨之蛆般的念，她一把将手中的纸张撕得粉碎，在中，生生燃尽妖力也要将它余的碎片烧尽。

幽绿的妖火映在她的脸侧，照得她那被啃噬得崎岖不平，又被怒气侵蚀的脸庞更显惊怖。

画卷被彻底销毁的一秒，几乎是一瞬间，大地与天空倒置，河逆天幕，岸上的四散，最后都收归于一片虚无。

当最后一滴河从林潸上褪去时，她上的已然恢复，脸沉得能滴。

祈安重新浮现于腰侧，“叩，叩”，指尖轻击剑鞘，她抬起右手，一把握住袭来的蛇尾。

温的血从指间溢，林潸微抬起眸，中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她开，嗓音冰冷：“找死。”

秘境（九）

杨皎幻境

往日喧闹的府中白绫飘， 啜泣声盖过风声，纸钱于火盆中燃尽成灰，被风卷起， 又落到各。

这些天里， 几乎所有人都在宽杨皎， 让她节哀，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如果不是自己在父母临行前非要她们去南街， 父母本不会走那条路， 更不会遇到山匪。

那么多的人也就不用死。

这一切都怪她， 合该去死的人是她。

现在一切事宜都已安排完好，她也该给死去的人一个代了。

掌中的剪刀折着光，一寸寸近脖颈， 灵堂烛火燃得噼啪作响， 血与烛泪一齐，杨皎闭上睛， 受着凉意在一寸寸扩散，指尖微颤。

上就好了……上就能与父母团聚了， 她的罪孽，将会由父母亲手抚。

是该这样的， 这是她应得的。

牙关咬，脑的思绪疯了般混沌着，只余这一个念。

是该这样的， 是该这样的，这是她欠所有人的， 是她罪孽重她才应该去死！

手上猛地用力，几乎要受到尖冲。大脑被勒着， 心脏疯狂动。

“咚、咚、咚！”

沉闷的动声砸在杨皎脑绷的弦上，去死、去死、去死！

跗骨之蛆般的念混着，直至心脏跃动至最疯狂那刻，那弦终于被砸断。

不对！

猛地睁开睛，思绪被掌控的觉终于有所缓解，不应该是这样，怎么能就这么去死？

大息着空气，剪刀自手中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抬手捂住脖颈，温自指间溢，领惨白的布料转瞬染上大片鲜红。杨皎起，跌跌撞撞地跑门寻找医馆。

方才，到了濒死之时，走灯骤然于脑浮现，过往一幕幕飘过，最终定格在她幼时。

那时的她还不懂死亡为何，只知那天母亲带回了一位一直在睡觉的阿姨，她的脸上被大片鲜红的覆盖，冰冷又僵，浮着一难闻的气息。

“母亲，她是谁啊？”年幼的杨皎小心翼翼地扯着杨卿的衣角，问。

“她叫陆楚，是母亲的旧友哦。”杨卿坐在矮凳上，细细地为床榻上的人拭脸庞，手帕染红又被洗净，脸上带着杨皎看不懂的神。

“那陆阿姨为什么一直在睡觉啊？”

“因为她太累了。”杨卿在笑着，可声音却在发抖，角的颜，就像盆中不断加重的红，“她在一件事，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累得她连睛都睁不开了。”

“是什么啊？”

“是一项，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天无数女人，苦求一份路，争求一份平等的事。”

“平等？我们不平等吗？”

“不哦。阿皎，我们从未获得真正的平等，施舍，不是平等。”她转看向侧尚且年幼的女儿，大大的睛里，溢满了懵懂，“阿皎，你还小，待你大，自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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