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苏澹传话，龙娶莹还是不放心。

那个伤药藏在外伤药瓶里的细节，她到底嘱托清楚没有？苏澹这人，小糊涂一个，虎虎的，她越想越觉得应该再多说几遍才行。

于是第二天，她打算再跑一趟，得说清楚，千万不能让苏澹搞错了。

可她到侍卫舍的时候，人不在。屋里空的，被褥迭得整整齐齐，刀架上空着。她拦住路过的仆一问，那仆说，这个时辰他们还在教场训练呢。

龙娶莹愣了一。不对啊，她隔三差五就往这边跑，侍卫们的作息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天都快黑了，训练早该结束了，怎么今天还没散？

难是典越突然派了什么任务？有行动？

龙娶莹心里猛地一，董府莫不是了什么变故？围城计划提前了？她脑里一涌好些念，越想越不安。最后咬了咬牙，决定冒一次险——去教场看看。

教场在董府东北角，一片空地上设了靶桩和兵架，平日里侍卫们练的地方。龙娶莹一路小跑过去，生怕被人撞见。

可到了教场，她看见的不是练，而是一群人乌压压地聚在一，七嘴八，闹得像赶集。

龙娶莹踮着脚尖使劲往人群中心里一瞅——陵酒宴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她穿着一淡青的衣裙，站在一群穿短褐的侍卫中间，活像一朵白莲开了泥塘。周围那些大老爷们，一个个睛发亮，你一句我一句地夸：

“没想到苏澹这小，上辈积了什么福，还能跟凌国侯扯上关系。”

“就是就是，我一早就看这小得不错，将来准富贵的命。”

“苏澹，你小也太不够意思了，现在才告诉我们你跟凌小是举案齐眉的关系。我们之前狗不识泰山，误会你了。”当初起哄最凶的那个同僚，笑嘻嘻地拱手作揖，装模作样地赔罪。

苏澹站在人群里，腰杆得笔直，微微抬着，鼻孔都要朝天了。他扬眉吐气地摆摆手：“知就好。一个月的酒，不许赖账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旁边人连连。请未来国侯女婿喝酒，这机会谁不要？多少钱都值，伺候好了，将来攀附上去，那可就是一条通天路。

苏澹一回被同僚们这样抢着恭维，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陵酒宴也被簇拥着，被那些夸赞的话哄得眉弯弯，掩着嘴笑。

龙娶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脑转了几圈。陵酒宴跑这儿来什么？董府莫不是有什么变故？她这人，什么事都喜往大了想。

她目光一转，瞥见了靠在不远墙边的应祈。

应祈一衣裳，没抹额，就是日常穿。他抱着胳膊，目光落在人群里的陵酒宴上，眉微微皱着，像是不太兴。他向来不喜陵酒宴这样没边界的抛面——她是小，之前在君临时总往军营跑，如今又跑到侍卫营来。虽说无人敢逾矩，可一个未阁的女儿家，总是没在男扎堆的地方，终归不太雅观。

可每次他提醒，陵酒宴就说他迂腐，说她讨厌那些规矩成多的闺小，比起扭作态，她更愿意跟快敞亮的男多。应祈劝不住，只能多盯着，不让周围人什么格的事。

龙娶莹心想，应祈就在这儿呆着呢，苏澹肯定已经把话传到了。那她正好可以直接说药瓶的事，不用再让苏澹传一遍了。

于是她趁着左右没人注意，猫着腰溜过去，贴着墙溜过去，凑到应祈边，小声喊：“应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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