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十几分钟，柏悦还没回来。

柏悦没抬，她把江曼如的左脚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解开鞋带，拉住鞋，慢慢地把鞋从她脚上褪来。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曼如才回过神来。

江曼如知，她说谎了。步行街本没有药店，她肯定又回商场里了，八成是不熟悉路，才耽搁了这么久。

柏悦盯着那块伤看了大概三秒。她的拇指在江曼如的脚踝侧蹭了一，像是无意识的，然后她把江曼如的左脚轻轻放来，换右脚。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步行街的方向。脑里开始冒一些七八糟的念——迷路了？还是遇到什么人了？

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帆布和袜的细碎声响。袜后跟的位置洇着一小片暗红，边缘已经开始发了，变成一更的褐。袜很薄，血迹渗过了两层棉布，粘在肤上。

不不松，刚好固定住。

江曼如拿起手机，打开和柏悦的对话框，手指在输框上悬了几秒，又放了。

“只能先这样了，回家给你上药。”柏悦抬起。

江曼如看着那些东西，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同样的动作。解开鞋带，褪鞋，卷袜。右脚比左脚严重一些，血迹的面积更大，袜粘得更。

她把拖鞋放在脚边，白药袋放在膝盖上，从袋里拿碘伏棉签、无菌纱布、还有一药膏，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摆在仪表盘上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又等了几分钟，那个熟悉的影终于从人群里冒了来。

车门开了。

袜完全脱来的时候，柏悦的手指在江曼如的脚心上托了一，正好是足弓最凹的地方。她的掌心贴着那块薄薄的肤，拇指在脚掌外侧轻轻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柏悦的动作更轻了。她把袜从伤周围一一地剥开，每次都等江曼如的脚趾松开，再继续。袜完全脱来的时候，后跟那块肤了来。泡破了，红的在外面，边缘有一圈暗红的血痕，周围的白翘起来，皱皱的，像被泡过的纸。

江曼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柏悦没等她发表意见，伸手握住了她的左脚踝，把她的脚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江曼如看着她蹲在地上，仰着，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心。姿势像极了臣服者跪在脚，仰望她的王。

柏悦一手拿着碘伏棉签，另一只手伸到江曼如的膝盖方，轻轻抬了一。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牵着手的侣，有追着跑的小孩，有拎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夫妻。

柏悦低着，检查伤，不对嘴地说：“你的脚破了。”

柏悦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购袋被放去，发纸袋的声，塑料袋的哗啦声，还有鞋盒碰撞的闷响。她把东西重新码整齐，关上后备箱盖，脚步声从车后绕到驾驶座那一侧。

“去这么久，就为了买碘伏？”江曼如问。

“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就买了。”

她靠在副驾驶椅背上，侧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柏悦的背影慢慢变小，黑t恤，低尾，步伐大而稳的踩在步行街的石板路上。模糊的廓被黄的灯光裹着，在人群里时隐时现。

江曼如随着她的动作，把脚伸过去，还有不太习惯。

“你什么？”江曼如的声音从传来。

除了毫不意外的被购袋挂满外，柏悦手里明显多了一个白的塑料袋。仔细看，腰上还挂着一双拖鞋，鞋面上竖着耳朵的兔，随着她走路的步伐一晃一晃。

柏悦的眉皱了一。

她把脱来的鞋放在旁边，手指住袜，一往卷。棉布和伤粘连了，江曼如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小绷。

“脚给我。”她说。

柏悦坐来，带一夜风，凉凉的，混着消毒的味。她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仪表盘的微光里亮晶晶的。

江曼如轻轻摇。她觉咙发，生怕一开就会暴自己怕疼的事实。

“家里有药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疼？”柏悦声音很低。

江曼如的目光从那双拖鞋移动到白袋上，认了药店的标识。

柏悦正在撕碘伏棉签的包装，闻言手指顿了一：“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