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妈妈从柏悦侧后方半张脸，笑容温温和和的，手上还端着一杯：“曼曼，悦悦说要睡客房，我想着你们小两分什么房啊，就让她上来了。”

江曼如的表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先是意外，然后是了然，最后定格在一“妈你能不能别闲事”的无奈上。但那个表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她收起来了。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柏悦一，又看了看江妈妈手里的。

“这是给我的？”

“给你俩的。”江妈妈把到柏悦手里，的温度刚好透过玻璃杯传到她指尖，“悦悦也喝，助眠的。你们聊，我回房间了。”

“谢谢妈。”柏悦装模作样地说。

“不客气，早睡啊。”江妈妈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

走廊里安静来，只剩柏悦和江曼如面对面站着。柏悦左手抱着被，右手端着一杯，姿势别扭得像一个人形衣架。

江曼如转屋了，但门没关。

柏悦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这算是默许，还是懒得？她想了想，还是跟了去，用脚后跟把门带上。

门锁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得格外清楚。

江曼如已经窝回床上了。

她的床靠窗放着，铺着浅灰的床单，床堆着四五个枕，大大小小的，形状各异。

江曼如靠在最大的那个枕上，膝盖曲起来，被拉到腰际，整个人陷在一堆绵绵的织里，像一只把自己安顿好了的猫。

她看着柏悦走来，怀里抱着被站在房间中央，左手的枕了一差掉地上又被膝盖住。她没有帮忙的意思，就是看着。

柏悦把放在床柜上，把被和枕放在旁边的椅上。她站直，环顾了一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书架上摆着几排书，中间夹着几个相框，看不清照片里的人。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盖，旁边散着几充电线和一瓶没盖盖的护手霜。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窗外那棵桂树的剪影，在夜风里轻轻晃。

能睡觉的地方，除了那张床，只有窗边的一把躺椅能凑和。但躺椅太短，不像能躺一晚上的样。

柏悦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床上。

江曼如正看着她。

那双睛里有一很微妙的光——不是生气，不是得意，就是纯粹的、看戏的光。她大概已经预见到了接来会发生什么，而且她显然很期待。

柏悦决定不让她如愿。

“我睡地上。”她语气平静地说。

江曼如的表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被上轻轻敲了两。那个动作很小，如果不是柏悦正看着她，本注意不到。

“地板上凉。”江曼如说。

“有被。”

“那是单人被，铺开不够。”

柏悦看着她：“你是在关心我？”

江曼如角翘起很浅的笑容，只弯了一，但睛里那戏谑的光全涌上来了。

“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半夜冻冒了，我妈怪我没照顾好你。”

柏悦没接话，在床边走了两步，踩了踩地板。实木的，没有地毯，这个季节夜里温度大概在五度左右，一床薄被垫一半盖一半，勉能扛，但明天早上起来腰肯定不舒服。

她转过，看着床上的江曼如。

“打个商量。”

“不打。”江曼如说，速度之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我还没说商量什么。”

“不商量什么都不行。”江曼如把被往上拉了拉，盖到，姿态放松得像在度假，“这张床是我的。你想睡这儿，自己想办法。”

柏悦走到床边，弯腰，双手撑在床沿上，和江曼如平视。距离很近，近到能闻见她上那沐浴的味，甜丝丝的。

“那你告诉我，”柏悦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睡哪儿？”

江曼如没躲。她就那样靠在枕上，和柏悦对视，睛都没眨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一个拳，呼几乎要缠在一起。空气在这个距离里变得有稠，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

“打地铺。”江曼如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柏悦直起来，把椅上的被拿起来，抖开，铺在地板上。被不够宽，她折了一，折成一条窄窄的垫，大概只有六十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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