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如把杯放在茶几上，站起。她走了两步，又停来，侧过看着柏悦：“客房在走廊尽，你自便吧。”

“笑什么？”江曼如问。

两个人并肩坐着，都不看对方。客厅里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一的，不急不慢。

江曼如捧着杯的手指微微收了一，杯上凝一圈珠，顺着玻璃往，在她指尖洇开一小片痕。

“你都听见了？”柏悦问。

上楼的脚步声比来的时候快一些，咚咚咚的，带着一轻快的节奏。柏悦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关门的声音，不重，但很决。

“你知我妈让我住这儿？”柏悦问。

客厅里又安静了。

江曼如微微偏，表无辜得恰到好：“我说，想在家住几天。”

柏悦没接话。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睛。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上是林薇发来的一条消息，她没开。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玻璃面板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一声脆响。

柏悦没回答。她走到沙发旁边坐，和江曼如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沙发垫在她落座的时候陷去一块，茶几上那杯晃了一，波纹在杯上来回了几圈。

她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杯——江曼如剩的那杯——把杯底那一喝了。

柏悦盯着她：“你跟我妈说了什么？”

“你知她把我公司的事停了？”

柏悦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个杯。杯上还有江曼如手指留的痕，一圈一圈的，像某指纹。杯底剩了一，映着吊灯发黄的灯光，晃晃悠悠的。

她想不通，明明江曼如什么都没，只是打了个电话回家，说想住几天。然后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推一张，最后把她推到这张沙发上，推到这个她连客房都没住过的家里，推到一个“陪老婆”是唯一工作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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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江曼如喝了，杯挡住她半张脸，只一双睛。那双睛在杯边缘上方弯了弯，像是在笑，“你觉得我还说了什么？”

柏悦转过看她。家居服的领有大，一截锁骨，上面还有昨晚留的痕迹。她故意没遮，大概就是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目光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秒，移开。

她忽然意识到，江曼如在告状的时候，大概只用了三成力。她没说在车里绑她和行标记的事，只说了一句“想在家住几天”，她妈就停了她的职，把她扔到了这里。

江曼如嗤了一声，那个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你当然没那么想过。你想都没想过。”

“就这些？”

江曼如抬起，看了她一：“你家打电话声音大的。”

晚上，柏悦抱着被站在江曼如卧室门，抬起脚踢了两门。她低看了一怀里这床被，觉得自己这辈没这么狼狈过。

江曼如站在门，发还是散着的，家居服换了一件，蓝的，领扣得整整齐齐。她看见柏悦，愣了一，目光从柏悦脸上移到她怀里的被上，又从被移回她脸上。

柏悦靠在沙发背上，仰看着天板。客厅的天板是白的，中间有一盏吊灯，是那老式的晶灯，挂了很多年，有几颗晶珠颜发黄了。她盯着那些发黄的珠，忽然笑了一。

“我没那么想过。”她说。

柏悦看着她那张脸。有意外，有得意，还有一“虽然没想到但完全不介意”的从容。

门开了。

“没什么。”柏悦说，“就是觉得，我好像小看你了。”

“你——”江曼如刚开说了一个字，柏悦后就探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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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倒是没想到。”江曼如转过看她，表里多了一真诚的意外，“她还狠的。”

是凉的，从咙一路凉到胃里。她把杯放，站起来，往走廊尽走。

柏悦看着她完这一切，忽然有一很烈的直觉——这个女人在享受这一刻。

“猜到了。”江曼如说。

“你以为我只会哭？”江曼如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柏悦忽然觉得，江曼如如果是个alpha，大概能在商场上把她吃得骨都不剩。

她语气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