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灶台前来到柴房的。不记得是谁给她包扎的伤。不记得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问了一个老仆人，老仆人的表很奇怪，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自己不知？”

她不知。她什么都不知。

这样的事发生了很多次。被罚跪在雪地里的时候，膝盖冻得没了知觉，她觉得自己的上就要废了，然后意识一黑，再醒来时已经躺在柴房里的稻草堆上，膝盖上裹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旧棉絮。被恶霸堵在巷里的时候，她摸到了地上的一块石，攥在手里，浑都在发抖——然后意识断了。

再醒来时她站在一缸前，月光照在面上，映一张沾满了血的脸。她低看自己的手，手上也有血，已经了，黏腻地贴在肤上，怎么搓都搓不掉。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那条巷的，不记得手上这些血是谁的，不记得在那段失去意识的时间里，她的了什么。

但她隐约知了——在她撑不住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会替她撑。

后来她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解释：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意识会主动切断对的知，这是一自我保护。这是她在山上读了书之后才学到的词。她把这个解释放在心里，像放一颗定心，告诉自己没有什么是不可理解的，那些断片只是她的本能反应，是她在绝望中自救的方式。她问过若离，一个人在最疼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失去意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若离说会，人在承受超极限的痛苦时，灵会自动切断与□□的联系，这是最常见的应激反应。沈清弦信了。她把这个当成答案，不再去追究这些年的意识断片。

或许她潜意识拒绝着这个真相。

直到今天，白鸠麟跪坐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用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说：“我一直住在你的里。”

那一刻，沈清弦脑海中那扇闭了上百年的门，忽然被风开了。

白鸠麟她想起了一切。

不是白鸠麟的记忆，而是她自己的。那些她以为只是“不记得了”的空白，那些她以为只是“应激反应”的断片——她终于知里面藏了些什么。

她想起六岁那年，老妇人扇过来的掌没有落在她脸上。不是因为老妇人收了手，而是因为她的手被人抓住了。用她的手，她的手指，她的力气。她不知自己的是怎么到的——她只有六岁，瘦得包骨，连一桶都提不动。但那只手抓住了老妇人的手腕，攥得死，指甲掐了老妇人的里。老妇人疼得变了脸，骂了一句，甩开了手，看着她的神从愤怒变成了恐惧。沈清弦那时候已经“不在”了。这件事的人不是她。但她此刻站在白鸠麟的记忆之外，作为一个迟到了上百年的旁观者，终于看清了那个片段里的真相。

她想起那些跪在雪地里的夜晚。她以为自己过去了，被好心的老仆人抬回了柴房。但现在她知，那不是厥。是她里的另一个人走了那间雪地里的院，在所有人都睡着之后，从灶台后面翻了那些旧棉絮，一圈一圈地缠在自己冻裂的膝盖上。

她想起那条暗黑的巷。她以为自己只是“失去意识”了，以为恶霸们不知什么原因自己跑掉了。但现在她知，是那个住在里的人——那个比她更冷静、比她更大、比她更不怕脏手的人——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块石，一一地砸了去。在她连一块石都握不稳的年纪，那个人替她拿起了她拿不动的东西。那些她扛不动的米袋，那些她躲不掉的掌，那些她说不的话，那些她不了的手——全都有另一个人替她了。

沈清弦坐在竹亭里，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脸照得惨白。白鸠麟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安静地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那双浅的睛里映着沈清弦的倒影。

沈清弦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试炼结束在仙界醒来时的觉。那天她躺在竹屋的床上，看着陌生的房梁，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竹香，浑上没有任何伤，没有任何疼痛，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巢的鸟。但她觉得空。不是空，是心里空——像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后的某，像她和这个世界之间少了一层什么。她以为是离开了那个苦难的环境后产生的不适应，以为自己需要时间去习惯不再挨打、不再挨饿、不再随时有人对她恶语相向的日。她以为那空落落的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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