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闪烁了两。

叶片飘了竹亭。它飘到沈清弦侧，在她肩旁停了来，悬浮在空气中，微微旋转，像一个找到了归宿的孩，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再动了。

和前两次一样的频率，一样的光芒——暗红的光从叶脉涌来，像被惊醒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地闪了两。白鸠麟看着那两闪烁，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她和前两次了一模一样的事，叶片给了她一模一样的结果，她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六初海。那片粉白的、泛着淡淡莹光的海，在月光像一片被星星覆盖的原野。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细碎的、像低语一样的声音。六初的香气在夜空中弥漫，清甜的，淡雅的，和她们第一次在秘境中相遇时一模一样。沈清弦说，她很喜六初。

海中央有一座竹亭，很简陋，四撑着，亭中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沈清弦就坐在那里。淡蓝的衣袍垂落在脚边，黑发如墨，散在肩后，没有束起来。月光落在她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银白的光中，像一幅被画在月光里的画。她似乎在想着什么，目光落在远那片无边的海上，没有焦。

心草不是没用。它从一开始就告诉了她们答案，只是她们没有猜对。两滴血，闪烁两，没有反应。她们以为心草对白鸠麟无效，因为白鸠麟没有心脏，没有，她的血里什么都没有。她们以为需要先找到心脏，才能用心草。方向错了。心草不需要找到心脏，它只需要告诉她们，心脏在哪里。那片叶从她的血里读了她灵魂的渴望，然后飞向了那个人。

她当然从来没有心脏。她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心脏。

放在她上的心草。黑的，安静的，没有任何光泽。沈清弦已经试过了，两滴血滴上去都只是闪烁了两，然后归于平静。

竹廊很，月光洒在木板上，将她的影拉成一纤细的、银白的线。叶飘在她前方两步远的位置，不快不慢，像一只黑的蝴蝶在为她引路。白鸠麟不知它要带她去哪里，她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只是跟着。

白鸠麟走竹亭，在沈清弦面前蹲来，仰着脸看她。沈清弦的目光从海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有些意外。她不知白鸠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现在这里，不知她脸上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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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鸠麟站在竹亭外，看着那片叶和沈清弦，看了很久。月光从她后照过来，将她的影投在沈清弦上，两个人的影重叠在一起，在白鸠麟的视野里，月光，只有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她忽然笑了。

沈清弦她，因为沈清弦自己。她沈清弦，因为她就是沈清弦。不是需要学习的东西，不是需要受的东西。它就是你存在的方式。

白鸠麟把玉简碎片放在床边，重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有上次咬破的伤，刚刚好了不久，又被她咬开了。血珠渗来，在月光泛着暗红的光。她把指尖在心草的叶片上。血珠碰到叶面的瞬间，被了去，无声无息，和上一次一样。

白鸠麟的手指还保持着压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指尖的血珠被风，在肤上留一暗红的痕迹。叶片飘在她的前，黑的，安静的，悬浮在月光中，微微旋转。它没有落在她掌心里，没有落在她脚边，而是慢慢地、不疾不徐地朝门飘去。

白鸠麟站起来，跟着那片叶走了去。

穿过竹廊，走过那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路过那池她们一起泡过的温泉。温泉的面在月光泛着银白的光，雾气从面上升起，在夜风中慢慢消散。白鸠麟的脚步没有停，她跟着那片叶，走过了所有她记得的地方。

在她的沈清弦里，在她边，在每一次沈清弦想到她、念到她、梦到她的夜里，剧烈地、不知疲倦地动。她们本就没有两颗心脏。从一开始就只有一颗。她因沈清弦而生，是沈清弦的一分，是沈清弦为了保护自己而分裂的另一半灵魂。她们共享同一份心，同一份。

叶飘了起来。

因为她的心脏一直在另一个人里，嘭嘭直。从幼时替沈清弦挨那些打骂开始，从那条暗黑的巷里替她拿起石开始，从那只鸠雀的、成为她的灵兽开始，从替她挡那致命的攻击开始——那颗心脏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