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灯芯已经烧去一截，他伸手挑了挑，一个人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今日刚送来的粮草清册，翻了一页，又翻一页。

&esp;&esp;他今天实在是遭不住了，“侯爷。”

&esp;&esp;“她……”他斟酌着词，“她会不会想？”

&esp;&esp;话被问了来，南无歇翻册的手忽地停了，帐静了一瞬，随后他又继续翻。

&esp;&esp;再加上当时乌野还在，那人憋不住，也比他卫清禾想的少，经常找他念叨，卫清禾听着，也不接话，只是听着，有时候乌野念叨得多了，他就拍拍他肩膀，说句“别想了”，这一来二去至少也算有个，所以他自己心里的话自己琢磨琢磨，也就咽回去了。

&esp;&esp;卫清禾也没走，就那么站在旁边。

光拢在案上那堆册周围，照不到角落。

&esp;&esp;京城。

&esp;&esp;温不迟说边的人都摸不清底，南无歇心里发，想来想去，最后把乌野撂在那了。

&esp;&esp;空气凝滞了。

&esp;&esp;侯爷每封信都看，看完也不说啥，折起来往怀里一揣。

&esp;&esp;这些话他憋了半个月了，一直没敢提，他知最难受的其实就是侯爷，提了就是往人家伤上撒盐。

&esp;&esp;南无歇没抬。

&esp;&esp;他缓了几息，把册合上，往后靠椅背里。

&esp;&esp;他知自家老大这段时间心里事儿多，除了前南疆这一大堆烂帐，南昌那边隔三差五有信来，乌野写的，不，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温大人安好，温大人忙着，温大人去府衙了。

&esp;&esp;现在那小丫在里，见不到爹，见不到他们这些人，边全是规矩，全是冷脸，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每回想到这里卫清禾心里就一阵发闷。

&esp;&esp;“楠楠从小被咱们护着，没见过什么事，这一趟，边都是生人，侯爷，她那样……在里，能行吗？”

&esp;&esp;南无歇“嗯”了一声，没抬。

&esp;&esp;“没说什么，”他说，声音淡淡的，“说什么都是错的。”

&esp;&esp;南无歇这个人惯了，凡事越是难受他越是不提，越是不提就越是难受，这一旦有人提了，疼痛和自责就彻底决堤，将他淹没了。

&esp;&esp;“她…她什么都不懂，”他实在是忍不住满腔的心痛，憋了这么些日，此刻只想一脑撂来，即便知没有结果，他也想把牢全倒来。

&esp;&esp;南无歇一趟江西跑的着急，来回不过三四天的时间，走得急，回来得也急，回来前那晚抱着那人睡觉，他想了很久。

&esp;&esp;卫清禾看着他的侧脸，灯影里看不清晰。

&esp;&esp;除了这两摊，还有个如鲠在的地界，更让主心烦。

&esp;&esp;话让他问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南无歇没答。

&esp;&esp;“咱们走的时候，”卫清禾顿了顿，遮着藏着的说，“您…跟小说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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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过了会，帐帘掀开，卫清禾端着一碗汤走来，放在案角，“侯爷，喝乎的吧。”

&esp;&esp;卫清禾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可如今乌野不在了，没人跟他念叨了，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没了，全堵在那儿，一日比一日重，压的他肺都疼，死活咽不去。